京城,西山。
皇家科學院的秘密靶場。
這裡原是一處廢棄的採石場,如今已被錦衣衛裡三層外三層地徹底封鎖,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
靶場深處,空氣彷彿凝固了。
宋應星站在一道新砌的安全土壘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擦了擦,手心卻也是一片溼滑。
他身邊,趙士禎、畢懋康等一眾科學院的格物大家們,個個都屏著呼吸,一言不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靶場中央那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那是一門剛剛鑄造出來的小號虎蹲炮。
它的炮身比傳統的虎蹲炮更長,也更厚實,炮口的金屬在陽光下閃爍著一種暗沉的烏光。
那是科學院鏈鋼組用改良炒鋼法,在炸了兩個高爐、失敗上百次後,才終於煉出的新型鋼鐵。
正是這種新鋼材的出現,才給了王昺再次試爆的勇氣。
……
王昺此刻就跪在那門小炮旁。
他的樣子比上次還要狼狽,頭髮糟糟地結了塊,像個鳥窩,臉上黑一道黃一道,全是各種化學藥劑留下的痕跡。
他的一條胳膊用布條歪歪扭扭地吊在前,那是前幾日一次小規模意外留下的紀念。
但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他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皮囊袋,裡麵裝著他這段時間的全部心。
顆粒化火藥。
這個靈來自於皇帝的點撥和廚房裡炒菜的“掛糊”工藝。
他將硝、硫、碳以一種全新的比例混合,然後加了西洋傳教士帶來的“神水”——酒,將其攪拌粘稠的漿糊。
接著,再過細的篩網,將漿糊製大小均勻的黑顆粒,最後小心翼翼地晾乾。
這個過程充滿了危險。
他炸掉了三個院子,燒掉了自己半邊眉,還廢了一條胳膊。
但是,當他看到那些在下閃爍著危險澤的黑顆粒時,他知道自己功了。
他能覺到,藏在這些小小顆粒裡的那恐怖力量。
……
“都準備好了嗎?”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土壘另一側傳來。
朱由檢穿著一普通的便服,在王承恩和幾名錦衛指揮使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陛下!”
宋應星等人心中一凜,連忙躬行禮。
“免了。”
朱由檢擺了擺手,他的目也落在了那門小炮上。
他心裡其實比任何人都張。
他知道,今天的試意味著什麼。
如果功,大明的軍隊將獲得一次胎換骨的進化,他平四夷的腳步將大大加快。
如果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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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允許失敗。
他看著跪在那裡的王昺,沉聲問道:“王昺,有幾把握?”
王昺抬起頭,咧開笑了,一口白牙在他那張黑漆漆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
“回陛下,若是在臣自己的院子裡,隻有五把握。”
“但是用上鏈鋼房新出的這門炮,臣有十把握!”
他的聲音沙啞,卻著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瘋狂自信。
朱由檢點了點頭。
“好。”
“那便開始吧。”
“讓朕看看你的‘天雷’。”
……
得到皇帝的允許,王昺的作變得更加。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皮囊袋,將那些烏黑的顆粒緩緩倒炮膛,然後塞一枚特製的實心鐵彈丸,最後上一長長的引線。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退後幾步。
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看了一眼土壘方向的皇帝,又看了一眼百步之外那麵充當靶子的三層厚巨大木板牆。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將手中的火摺子湊向了引線。
“嗤——”
引線被點燃,冒著白煙,飛快地向炮膛縮短。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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