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葉凡繼續道,語氣平和卻直指要害,“今日,或許可以多說幾句。”
“殿下可曾想過,這大明的皇位,遲早都是太子殿下的,太上皇為何還要處心積慮,甚至不惜默許,乃至推動一場靖難,來助太子登基?”
“難道僅僅是為了剷除胡惟庸麼?”
朱棣眉頭皺得更緊,這個問題他也想過,但一直未能完全想透。
他搖了搖頭:“請首輔賜教。”
葉凡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蒼涼:“那是因為,陛下不願見到,將來有一天,大明江山的繼承,需要依靠......同室操戈,骨肉相殘!”
“同室操戈?”
朱棣心頭一震。
“正是。”
葉凡目光銳利地看著朱棣,“殿下,還有諸位王爺,如今坐鎮四方,手握重兵,權柄赫赫。”
“今日,你們或許念及兄弟之情,尊奉太子,不起異心。”
“可是,殿下的子嗣呢?孫輩呢?”
“他們可曾與陛下的子孫一同長大?可還有這般手足誼?”
“當他們手握父祖留下的龐大軍政資源,麵對中央皇權,心中可會甘於永遠俯首稱臣?”
“屆時,若中央勢弱,或藩鎮勢強,難保不會生出蕭牆之禍,重演前朝藩鎮割據,乃至玄武門之變的悲劇!”
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卻如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朱棣心深約知卻不願深想的憂!
是啊,他能保證自己忠於大哥,可他的後代呢?
大哥的後代呢?
權力與緣,在時間的衝刷和利益的下,何其脆弱!
“太上皇深謀遠慮,”
葉凡繼續道,“他既要為太子掃清權臣障礙,更要為未來的皇權穩固,預先解決藩王坐大的隱患!”
“此次靖難,既錘鏈了太子,清除了胡黨,又何嘗不是一次對藩王體係的......警示與鋪墊?”
朱棣聽著,後背隱隱泛起寒意。
他瞬間明白了!
為何父皇要推動大哥以這種方式上位?
因為這種非常手段登基的新帝,天然就帶著一股肅殺與集權的意誌,更有理由和底氣去處理藩王這個歷朝難題!
今夜東宮之宴,所謂的家宴,其核心議題,恐怕就是......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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