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讓他感到窒息。他雖然沒有親臨前線,但憑借多年的軍事經驗,能想象出那片戰場此刻是何等慘烈和凶險。
大將軍親率的幾十萬主力,竟然在開戰之初就陷入了如此被動的局麵。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失利,更可能動搖整個新王朝的國本!
要知道,林峰幾乎帶走了所有能打的精銳。洛陽城內雖然還有幾萬守軍,但大多是新兵,根本無法應對大的變故。
一旦前線戰敗的消息傳開,那些剛剛被壓服下去的江南士族,那些對新朝心懷不滿的舊勢力,會不會趁機作亂?
後果不堪設想。
"丞相,夜深了,您該歇息了。"一名老仆端著參湯,小心翼翼走了進來。
劉牢之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北方那片被戰火籠罩的天空。
主公將整個後方都交給了他,他絕不能讓主公失望。
"來人!"劉牢之突然轉身,聲音變得無比威嚴。
"在!"兩名身披甲胄的親衛快步走了進來。
"傳我手令,即刻起,洛陽全城戒嚴等級提到最高!"劉牢之的眼神變得像刀一樣鋒利,"命九門提督封鎖所有城門,許進不許出!城內各坊市實行宵禁!凡有敢於夜間在外遊蕩者,無論身份,一律拿下,關入大牢!""是!"
"再傳令,命城衛軍統領加派三倍人手,巡查城內各處,特別是那些前朝世家大族的府邸!若有聚眾議事、私藏兵器者,不必審問,先抓起來再說!"
"遵命!"
親衛領命而去,書房裡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劉牢之知道,這些措施還遠遠不夠。外鬆內緊隻是權宜之計。真正能穩定人心的是信心。他必須讓所有人看到,朝廷依舊穩如泰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洛陽城內的所有主乾道上就貼出了一張巨大的安民告示。
告示的內容不是通報前線的戰況,而是一份捷報!
"大捷!大將軍於太原大破柔然先鋒!陣斬敵將,俘虜數千!"
告示寫得繪聲繪色,細節詳實,仿佛真有其事。
百姓們看到告示,議論紛紛,原本有些惶恐的人心頓時安定了不少。
"我就說嘛,大將軍出馬,肯定能打贏!"
"是是,柔然那些蠻子怎麼可能是我們大漢天兵的對手!"
緊接著,劉牢之又以丞相的名義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開倉放糧!
將官倉裡儲備的糧食拿出一部分,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向全城百姓出售。同時在城內多處設立粥棚,救濟貧民。
這一手更是贏得了滿城百姓的交口稱讚。在他們看來,朝廷打了勝仗,還有餘力賑濟百姓,這說明形勢一片大好。
然而,在洛陽城內一處隱蔽的豪宅裡,氣氛卻與外麵截然不同。
十幾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正聚集在一間密室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凝重和興奮。
這些人都是前朝留下來的世家門閥的代表。
"諸位,都聽說了吧?"一個山羊胡的老者壓低了聲音說道,"劉牢之又是戒嚴,又是貼假捷報,又是開倉放糧。這恰恰說明前線一定是出大事了!"
"不錯!"另一個矮胖的男子接口道,"我剛剛得到從並州逃回來的商隊的消息,林峰的大軍被柔然人打得抬不起頭,死傷過半!現在恐怕已經快要全軍覆沒了!"
",真是天助我也!"一個麵容陰鷙的男子冷笑一聲,"林峰這個泥腿子倒行逆施,清算我等士族,如今報應終於來了!"
"王兄,那我們現在該當如何?"有人問道。
被稱為王兄的陰鷙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如何?當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他站起身,環視眾人,"林峰的主力都在北方。洛陽城內兵力空虛。隻要我們聯絡城外的幾家豪強,裡應外合,趁夜舉事,拿下洛陽易如反掌!"
"到那時我們便可迎回舊朝太子,恢複大統!諸位都是從龍之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他的話極具煽動性。密室裡的眾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充滿了貪婪和野心。
"好!就這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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