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平方米的冰塊,轟然塌陷!冰冷刺骨的河水,夾雜著無數破碎的浮冰,張開血盆大口,將阿那瓌和他那三百名蒼狼親衛,連人帶馬,一口吞了下去!
"唏律律——"
戰馬的悲鳴聲,士兵的慘叫聲,盔甲撞擊浮冰的悶響聲,瞬間混雜在一起。那些平日裡驍勇善戰的柔然勇士,在刺骨的河水中,穿著沉重的鎧甲,就像被捆住了手腳的石頭,除了絕望的掙紮,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冰冷的河水,迅速奪走他們的體溫和力氣。很多人,甚至連一個浪花都沒能翻起,就直接沉入了漆黑的河底。
阿那瓌到底是柔然第一猛將,反應遠超常人。在冰層塌陷的瞬間,他猛的一蹬馬鐙,借著戰馬下沉的力量,整個人衝天而起!他手中的馬鞭,如同靈蛇出洞,精準的卷住了一塊尚未完全斷裂的浮冰邊緣。
借著馬鞭的拉力,他狼狽的翻滾到了一塊相對穩固的冰麵上。
然而,當他站起身,回頭看去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三百蒼狼衛,此刻,已經有大半消失在了那片翻騰著黑色河水的死亡區域。剩下的一小半,也在冰冷的河水中苦苦掙紮,眼看就要不行了。
而在他對麵,百步之外。
林峰,依舊站在那片完好無損的冰麵上,冷冷的看著他。林峰的腳下,那片冰層,堅固如初。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將這片冰河,劃分成了生與死的兩個世界。
"你……你做了什麼?"阿那瓌指著林峰,聲音顫抖,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想不通。如此大規模的冰層塌陷,絕不可能是人力所為!這……這簡直是妖術!
"我隻是,提前讓人,在冰麵下,鑿開了一些口子而已。"林峰淡淡的解釋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利用冰層內外溫差的原理,讓這些裂口,在脆弱的地方,連接起來。"
"至於時機……陽光的角度,就是信號。"
阿那瓌聽得如墜雲裡霧裡,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從一開始,從林峰提出要在這冰麵上會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他輸得徹徹底底。
什麼王庭內鬥,什麼和平盟約,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為了把他,引到這個死亡陷阱裡來的誘餌!
"你……你好狠毒的心!"阿那瓌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彼此彼此。"林峰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比起你用我數萬同胞的性命,築成京觀。我這點手段,又算得了什麼?"
就在兩人對話的這片刻,西岸,也發生了驚天的異變!
那些正在哄搶糧食的百姓之中,突然有數百名青壯男子,從那些糧袋裡,抽出的不是糧食,而是一柄柄鋒利的短刀和斧頭!
這些,都是林峰派人,混在糧食裡,偷運過來的!
"鄉親們!狗日的柔然人要殺我們!跟他們拚了!"一名為首的漢子,振臂高呼。
他正是虎衛軍中,那名被張黑子攔下的什長,奉了林峰的密令,假扮成百姓,混入了人群之中。
"拚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被壓抑了數日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無邊的憤怒和求生的勇氣!
數萬百姓,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瞬間爆發了!他們用牙咬,用手抓,用石頭砸!那些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柔然監工,瞬間就被憤怒的人潮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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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名柔然士兵,剛剛砍倒一個老人,就被七八個婦人,死死的抱住手腳,然後被一個少年,用一塊尖銳的石頭,活活的砸碎了腦袋!
混亂!前所未有的混亂!
西岸的柔然軍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內部暴動,瞬間陣腳大亂!
而就在這時。
東岸,那沉寂已久的漢軍大營,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戰鼓聲!
"咚!咚!咚!"
"殺——"
張黑子,一馬當先,率領著早已集結待命的虎衛軍,踏著早已鋪設好的、隱藏在冰雪之下的數條堅固通道,向著對岸,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烈火!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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