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笑了,那笑容看得徐文良心裡發毛。
"他會怎麼想?"
"他會想,他的情報出錯了!他會想,這是林峰為他布下的又一個圈套!他會想起汾河那片吞噬了數萬人的冰窟窿!"
"他不敢賭。"
"因為他輸不起。"
林峰轉過身,拍了拍徐文良的肩膀。
"兵法,有實有虛。有時候,強大的武器不是刀槍,而是人心。"
"今天,我就要用這數萬草木來做我的兵。用這漫山遍野的鍋碗瓢盆來做我的鼓。"
"我要讓那五千柔然鐵騎,在這片十麵埋伏之中,肝膽俱裂,不戰自潰!"
夕陽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血紅色。
迎敵坡上,一片肅殺。
數萬名百姓被動員了起來。他們按照林峰的指示,散布在整個山坡的樹林與草叢之中。青壯年們穿上了不合身的漢軍鎧甲,手中拄著長槍,努力讓自己站得筆直。雖然他們的姿勢歪歪扭扭,但在遠處夕陽的餘暉下,那一片片反射著金屬光澤的甲胄和如林般聳立的長槍,依舊構成了一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更多的老人、婦女和孩子,則躲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樂器"——戰鼓、號角、銅鑼、鐵鍋、瓦罐……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恐懼。但當他們看到那個站在山坡高處,一襲黑袍、身形挺拔如鬆的身影時,心中又湧起了一絲莫名的勇氣。
林峰就站在那裡。
他的身邊,隻跟著徐文良和數十名親衛。他將自己和這數萬名手無寸鐵的百姓,一同放在了這片危險的迎敵坡上。他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所有人,他與他們同在。
這是一種無聲的承諾,也是一種巨大的鼓舞。
"來了。"林峰身旁的一名親衛,聲音乾澀說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黑線在迅速擴大,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馬蹄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為首的一員柔然大將,身披銀色鎖子甲,手持一柄巨大的彎刀,麵容陰鷙,眼神如鷹。他正是柔然二王子圖利麾下的心腹大將,莫那婁。
莫那婁遙望著不遠處的漢軍大營,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
根據探報,林峰的主力此刻應該還在黑風口與呼都將軍的大軍纏鬥。這裡應該隻剩下一些老弱病殘。他仿佛已經看到,那幾百名漢人女子在他刀下哭喊求饒的景象。他要用她們的血來洗刷大柔然的恥辱,來為主公圖利獻上一份登上王位的厚禮。
然而,當他的大軍繞過一道山梁,迎敵坡的全貌毫無征兆展現在他眼前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馬蹄聲戛然而止。
莫那婁猛地勒住韁繩,他身後的五千鐵騎也齊刷刷停了下來。所有柔然士兵都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隻見前方的山坡之上,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密密麻麻的漢軍士兵,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從山腳一直排列到山頂,一眼望不到頭!無數麵繡著"林"字的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夕陽的餘暉照在他們森然的甲胄和兵器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整個山坡都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沉默之中。
那沉默,比山呼海嘯般的呐喊更讓人感到恐懼。
"這……這怎麼可能?"莫那婁身邊的副將聲音都在發抖,"探報不是說這裡是空營嗎?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多伏兵?"
莫那婁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和他的鎧甲一樣蒼白。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情報有誤?還是說,這從一開始就是林峰布下的一個陷阱?他故意放出大營空虛的假消息,就是為了引誘自己深入,然後聚而殲之?
這個念頭一起,莫那婁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起了汾河之上,那場詭異的冰層塌陷。想起了那個如同魔鬼一般的漢人將軍。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山坡之上,戰鼓聲毫無征兆響了起來!
那鼓聲並不整齊,甚至有些雜亂。但數千麵戰鼓,數萬個鍋碗瓢盆同時敲響,彙聚成的聲浪如同山崩地裂,海嘯席卷!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緊隨其後。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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