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萬勝!”
“馬”字將旗在火把映照下獵獵飄揚,一員身材魁梧的楚軍大將一馬當先,手中長槍揮舞,正是剛剛率軍渡河而來的楚軍悍將——馬晁!
他身後,是養精蓄銳、殺氣騰騰的兩萬楚軍生力騎兵!
這股力量,如同蓄勢已久的致命鐵錘,在唐軍最為脆弱、毫無防備的後翼,狠狠地砸了下來!
“報——!!!”
一名渾身是血、幾乎是從外圍連滾爬進來的唐軍斥候。
用儘最後的力氣撲到李世明的禦輦前,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絕望而撕裂變調:
“陛…陛下!河…河北岸!大批楚軍騎兵渡河成功!
已…已殺向我軍後陣!是楚將馬晁的旗號!兵力…兵力不下兩萬!”
這一聲稟報,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劈在了所有仍在苦戰的唐軍將士心頭!
後路……被徹底切斷了!
而且是從他們視為暫時安全屏障的河對岸殺來的生力軍!
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此刻陷入了真正的、四麵合圍、水泄不通的絕殺之境!
李世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劇烈一晃,他猛地抬手扶住了禦輦邊緣,才勉強站穩。
臉上最後一絲因為激烈戰局而勉強維持的鎮定,如同被狂風卷走的沙塔,瞬間崩塌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灰的陰沉。
馬晁渡河……趙羽的白馬騎何在?
北岸失守了?還是……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那意味著他們最後的、渺茫的戰術回旋餘地也徹底消失了。
絕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間浸透了在場每一個聽到消息的唐軍將士的骨髓。
許多人握兵器的手開始顫抖,眼中的血色褪去,換上的是茫然與死寂。
完了,全完了。
前有楚帝親率主力猛攻,左右兩翼被不斷擠壓切割,現在連最後的後方也捅來了致命的尖刀。
這已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殘酷的屠殺圍獵。
然而,就在這死寂與絕望如同瘟疫般即將徹底摧毀唐軍最後一點抵抗意誌的刹那——
“慌什麼!”
一聲低沉、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穿透力的斷喝,從禦輦處傳來。
李世明鬆開了扶著禦輦的手,再次挺直了脊梁。
他的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胸前的血跡在火光下觸目驚心,但他的眼神卻重新聚焦,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銳利。
他掃視著周圍麵色慘然、目光投來的將領和親衛,一字一頓,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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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晁渡河,早在朕預料之中!區區兩萬騎兵,何足掛齒?”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最忠心的韓世棟和張武,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預料之中?
何足掛齒?
陛下……陛下莫不是傷痛過重,神誌不清了?
但李世明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壓過後方隱約傳來的、越來越近的馬晁軍衝鋒的喧囂,如同受傷的雄獅發出最後的咆哮:
“傳朕旨意!後陣變前陣,長矛手轉向,弓弩集中,給朕死死擋住馬晁!一步也不許退!”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黑暗,投向了未知的南方,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催眠般的堅定:
“我們的援軍,很快就要到了!”
“最遲天亮,援軍必至!”
“眾將士!”
他舉起手中那柄象征著天子權威的寶劍,劍鋒在火光下反射著淒冷的光:
“咬牙頂住!再堅持最後幾個時辰!待我援軍一到,內外夾擊,必可大破楚軍,生擒楚寧!”
“勝利,仍屬於大唐!榮耀,仍屬於爾等!”
“此戰,將決定我大唐生死,也將決定中原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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