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圈中心,楚寧銀甲浴血,多處破損,甚至肩甲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他身下的烏雲踏雪馬也帶著幾處箭傷,喘息粗重。
但他身姿依舊挺拔如鬆,手中那杆亮銀槍依舊穩穩握持,槍尖垂地,血跡已乾涸成暗褐色。
麵對楚軒充滿惡意的勸降,他臉上非但沒有絕望或憤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了無儘輕蔑與嘲諷的笑意。
那笑意,仿佛冰原上驟然綻開的一朵毒花,讓楚軒心頭沒來由地一悸。
“楚軒!”
楚寧開口,聲音因為久戰而略顯沙啞,卻依舊清晰平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真的以為,朕會毫無準備,便輕易踏入這你與李世明精心布置的所謂交換人質之局?”
“你真的以為,朕會將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於敵人的信義和這五百親衛的刀槍之上?”
他的話語中沒有任何自辯或求饒,反而是一種智珠在握的反問。
楚軒眉頭一皺,心中那絲不祥的預感驟然放大:“死到臨頭,還想虛張聲勢?”
“你的江淮城自顧不暇,趙羽遠在北岸,此地除了這些殘兵敗將,還有誰能救你?!”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質疑——
“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而整齊、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都要清晰的馬蹄轟鳴聲,陡然從長亭坡的東南方向傳來!
那聲音初時如遠山悶雷,旋即迅速變得震耳欲聾,仿佛有千軍萬馬正以排山倒海之勢狂奔而來,連腳下的大地都開始微微震顫!
“什麼聲音?”
包圍楚寧的聯軍士卒一陣騷動,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來源。
隻見東南方的地平線上,一道滾滾煙塵如同黃色的巨龍,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長亭坡席卷而來!
煙塵最前方,一杆高大的旗幟獵獵飛揚,即便相隔尚遠,也能清晰辨認出那旗幟上,是一個筆力遒勁、殺氣騰騰的——
“馬”字!
“馬”字旗!
西涼騎兵的旗幟!
“是馬晁!”一名眼尖的幽州軍將領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
“西涼鐵騎!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唐軍陣中也響起一片駭然之聲。
馬晁及其麾下西涼騎兵的悍勇,他們早有領教。
楚軒臉上的陰笑徹底僵住,轉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暴怒:
“馬晁?他不是應該在江淮城內嗎?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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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看向楚寧,隻見對方依舊神色平靜,那抹淡淡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卻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算計。
李世明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
他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馬”字旗和煙塵中逐漸顯現的、如林般的長矛與閃亮的馬刀,咬牙切齒道:
“好!好一個楚寧!果然奸猾似鬼,心懷不軌!”
“說什麼隻帶五百人,原來早就暗中調遣馬晁的西涼鐵騎埋伏在側!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楚寧答應隻帶五百人,固然有無奈之處,但何嘗不是一種麻痹他們的策略?
真正的殺招,一直藏在外圍,等待著他們全力圍攻楚寧、陣型散亂、精神鬆懈的這一刻!
然而,李世明畢竟是曆經風雨的一代雄主,驚怒之後,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狠厲與決斷。
他猛地抬頭,望向北麵江淮城的方向,仿佛在確認什麼。
隨即,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絲冰冷的、混合著慶幸與殺意的笑容。
“不過,楚寧,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李世明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扳回一城的銳氣。
“你以為,隻有你藏了後手嗎?朕,又豈會是那毫無準備的蠢人?!”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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