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折損的齊人，王璋所部僅有千餘人逃出，且王璋本人已為李矩斬首，首級明日就送抵義安。<\/p>
如此乾淨利落的勝利，自然引起了在場眾人的一片讚歎。相較之下，江東的戰局愈發顯得讓人煩心。劉羨便開門見山地說道：“大家都知道，我原定的計劃，是在結束此戰之後，讓世回繼續北上，先攻破宛城，再進逼中原，直搗齊人腹心，與祖士稚聯絡的使者都派出去了，豈料揚州出了這等變故。你們有什麼看法？”<\/p>
說到這，劉羨閉口不語，等待眾人的表態。<\/p>
場上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眾人都在揣測天子的想法，並且衡量此次戰事發展下去，可能會引起的種種政治影響。<\/p>
範賁作為此前倡議排擠吳人的高官之一，最先開口道：“陛下，就當下的情形來看，江左的局勢已經難以挽回，吳人根本沒有效忠大漢的誠意，我們眼下投再多的兵力過去，沒有本地吳人的支持，恐怕也不得成功，不過白白耗費糧秣而已。與其在吳地繼續作戰，還不如乾脆壯士斷腕，剜了這塊爛肉，在江州一帶布防，等我軍自中原進逼睢陽，占領齊人京畿，餘者自然膺服。”<\/p>
聽到這裡，陸、顧兩人的臉都青了。因為以範賁之意，吳人已經是大漢的一塊毒瘤爛瘡，隻能除，不能救。先不說事實是否如此，可一旦讓此事成為人心中的既定事實，將來對吳人的清算將是空前猛烈的。<\/p>
顧榮連忙鄭重其事地出麵否決道：“範公何必誇大其詞？吳人中當然有敗類，可仍然有忠臣，豈能一概而論？周宣佩如今仍然在建鄴堅守，淮南也有戴若思，還有數萬軍民，他們都是漢臣，您此言說出去，教他們如何想？”<\/p>
範賁聞言冷笑，他慢條斯理地說道：“顧君此話說得早了點。再過幾日，他們還是不是漢臣，這可說不好吧！”<\/p>
麵對這句赤裸裸的諷刺，顧榮麵皮發燒。但他強忍著不適，轉而向劉羨拱手行禮，徐徐道：“陛下，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當今天下的土地與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吳土吳民，也概不例外。而聖王奮長策而禦宇內，當一視同仁，豈有就此放棄的道理？”<\/p>
在道義上進行論述後，顧榮隨即又從軍事上分析救援揚州的必要性，他道：<\/p>
“陛下，眼下我大漢坐擁南疆半壁，自成一體，最重要的就是江防。有大江溝通東西，無論是運輸貿易，還是傳信通訊，都遠比陸路為便。可眼下齊人南下揚州，就是打破了江防。扁鵲有言，醫人當防微杜漸，何況已迫肺腑？若不及早將他們驅逐出揚州，等齊人在吳土站穩腳跟，曆練水師，陸路上有再多要塞，又怎能阻擋？齊人便可一舉率軍進逼京畿，不可不慎啊！”<\/p>
但顧榮說罷，劉羨還沒有發表意見，一旁的羽林中郎將霍彪忍不住嘲諷道：“顧君怕不是誇大其詞吧？齊人有水師，我軍亦有水師，這何懼之有？就目前已有的戰事來看，齊人根本不敢與我軍硬碰硬，耍的都不過是些鬼蜮伎倆，他怎麼敢直攻京畿？如果不是揚州賊臣多，恐怕不至於此吧？”<\/p>
如此直白的侮辱，令顧榮被堵得幾乎說不出話，場上其餘朝臣見此情景，也忍不住竊笑低語。<\/p>
此刻陸雲也坐不住了，若是讓“賊臣”兩字在朝上如此大行其道，自己以後該如何在朝堂上做人？他當即就要起身駁斥，但劉羨一聲咳嗽，就讓他坐了下來，堂內其餘朝臣也俱為之肅靜，等待著天子發表意見。<\/p>
劉羨眼神掃視一圈眾人，徐徐道：“朝堂之上，說話還是要掂量輕重，至少不得體的話，不要胡亂出口，同僚之間，也要相互體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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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他歎了一口氣，又道：“這一次，揚州會出現動蕩，也不必追究誰的罪責，因為最大的責任不在於別人，是我犯了過錯。”<\/p>
眾人聞言一愣，又聽天子說道：“我明知道何公年老，齊人與我和談，且居心叵測，卻沒有提前安排人接手征東軍司，使得齊人南下之際，竟然無人主持大局。後來雖然派出杜景文，但他也不過剛剛接手，對當地詳情並不了解，以致於各部協調不當，王彌趁虛而入，最後淮南、揚州接連失利，這都是我的過失，因為我低估了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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