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沙礫,刮過明軍的防線,發出嗚咽般的嘶吼,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昨日的廝殺聲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硝煙味,地上的血漬凝結成黑褐色的痂,踩上去黏膩溼滑,稍不留神便會摔倒。
明軍的高臺上,朱棣的雙眼佈滿血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連日的征戰早已耗儘了他的精力,可那雙眸子,依舊死死地盯著遠處帖木兒汗國的軍營。
宋晟、傅友德、張玉等一眾將領,分立在他的兩側,皆是麵色凝重。
隘口的防線之後,士兵們正抓緊這難得的喘息之機,修補著破損的盾牆,擦拭著砍鈍的刀槍。傷兵們被抬到後方的臨時營帳中,哀嚎聲此起彼伏,不少士兵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的臉上沾滿了血汙與塵土,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陛下,帖木兒軍又有動作。”傅友德的聲音打破了高臺的沉寂,他指著遠處的軍營。
朱棣順著傅友德的手指望去,隻見帖木兒汗國的軍營之中,號角聲再次響起,黑壓壓的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出,朝著明軍的防線逼近。
隻是這一次,他們的陣型有些奇怪,前鋒的輕騎兵並沒有像昨日那般發起衝鋒,而是在明軍防線的外圍遊走,手中的弓箭不斷地朝著明軍的陣地攢射,鉛彈落在盾牆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卻並未造成太大的傷亡。
“奇怪。”張玉皺著眉頭,低聲道,“昨日他們還瘋了一樣地猛攻隘口,今日為何隻在外圍襲擾,不向縱深穿插?眼下我軍的預備隊尚未完全就位,這分明是他們突破防線的最佳時機啊。”
宋晟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帖木兒這老狐狸,又在耍什麼花招?難不成是昨日的傷亡太大,已經無力發起衝鋒了?”
朱棣沒有說話,他舉起千裡眼,仔細地觀察著帖木兒軍的陣型。透過千裡眼,他能清晰地看到,帖木兒軍的前鋒輕騎兵之後,是密密麻麻的步兵,而步兵的後方,似乎還隱藏著什麼東西,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了心頭。
“不對。”朱棣放下千裡眼,沉聲道,“帖木兒絕非如此輕易放棄之輩。傳令下去,令前軍加強戒備,中軍調一萬人支援前軍,左右兩翼的火炮營,立刻向隘口靠攏,中軍的神機營,隨時準備支援!”
“遵令!”將領們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傳達命令。
防線之上的明軍士兵們,聽到了傳令兵的呼喊,皆是心頭一緊。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盯著遠處的敵軍。那些在外圍攢射的輕騎兵,見明軍加強了戒備,非但沒有撤退,反而射擊得更加猛烈了。
“狗孃養的!有本事就上來!”一名士兵紅著眼睛,朝著遠的輕騎兵怒罵道。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到旁的一名士兵發出了一聲驚呼:“你們有沒有覺到……地在?”
那名士兵的聲音帶著一抖,他下意識地蹲下,將手掌在地麵上。糙的沙礫硌得手掌生疼,而一清晰的震,正從地麵傳來,順著掌心,傳遍全。
“你是不是嚇傻了?哪有什麼震……”旁邊的一名老兵嗤笑一聲,剛想嘲諷幾句,卻也猛地愣住了。他也覺到了,那震,並非錯覺,而是真實存在的。而且,那震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彷彿有什麼龐然大,正在朝著他們衝來。
“是真的!在震!”
“我也覺到了!”
“那是什麼聲音?”
士兵們的議論聲,瞬間變得慌起來。他們紛紛蹲下,將手掌在地麵上,臉上的表從疑,漸漸變了驚恐。那震越來越強烈,連腳下的盾牆,都開始微微晃。而伴隨著震而來的,還有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如同遠方的悶雷,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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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名士兵突然指著遠的帖木兒軍陣型,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怪!是怪!”
所有人的目,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
隻見帖木兒軍的陣型後方,那道厚重的帷幕,突然被扯開了。
接著,一片令人骨悚然的景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群巨!
一群型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巨!
它們有著長長的鼻子,如同壯的巨蟒,甩之間,帶著呼嘯的風聲;扇般的巨大耳朵,扇著,捲起漫天的沙塵;鋒利的獠牙,閃爍著森冷的寒;軀如同小山一般,披著厚重的鐵甲,每走一步,都能讓大地劇烈地抖。
更令人心驚的是,它們的麵部,都戴著一副詭異的麵,麵上雕刻著猙獰的圖騰,在鉛灰的天幕下,散發著一森恐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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