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甚至能感覺到棺蓋落下時帶起的風壓,冰冷刺骨。
小東那隻拚命蹬踹的腳,還有他絕望伸向我的手,瞬間消失在厚重的棺木之後。
最後看到的,是他那雙因極致恐懼而布滿血絲的眼睛。
“咚!”
棺蓋與棺身徹底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仿佛宣告終結的巨響。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靈堂。
隻有長明燈幽綠的火苗還在無聲地、癲狂地跳躍。
它將棺材巨大的陰影投在牆壁上,像一座冰冷的墳墓。
但下一秒——
“砰!砰!砰!砰!砰!”
棺材內部猛地爆發出瘋狂而密集的撞擊聲。
不是拍打,是撞擊!
是拳頭、是手肘、是膝蓋、是頭顱,用儘全身力氣、帶著瀕死的絕望,狠狠砸向厚重的棺蓋和棺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小東的嘶吼從棺材內部傳來,聲音悶重、扭曲、充滿了非人的痛苦和極致的恐懼。
那不再是人的聲音,更像是困獸在絕境中發出的最後哀嚎。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骨頭與硬木碰撞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炸裂,心膽俱寒。
“小東!小東!堅持住!”
我發瘋似的用拳頭砸向棺蓋,用肩膀去撞那冰冷堅硬的木頭,指甲在漆麵上刮出道道白痕。
但棺蓋紋絲不動,沉重得如同山嶽。
我的撞擊和呼喊,在那瘋狂的內部撞擊聲麵前,顯得如此微弱和可笑。
撞擊聲越來越弱,越來越稀疏……
最後,隻剩下幾聲如同垂死小獸般的嗚咽,還有指甲在棺木內壁上無力的、斷斷續續的刮擦聲。
“嚓…嚓…嚓…”
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比之前的任何嘶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它像一根冰冷的針,一點點刺穿耳膜,紮進大腦深處。
然後,連這最後的刮擦聲,也徹底消失了。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更粘稠的死寂瞬間填滿了靈堂。
隻有我粗重混亂的喘息聲,和長明燈幽綠火苗無聲癲狂的舞動,映照著那口仿佛在黑暗中獰笑的棺材。
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時。
“咯吱…咯吱…咯吱…”
一種新的聲音,從棺材內部極其清晰地傳了出來。
那不是撞擊,也不是刮擦——是咀嚼。
緩慢、粘膩、帶著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和某種撕扯皮肉的聲響。
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冰冷的蛆蟲在腦髓裡蠕動。
我的胃袋猛地痙攣,一股冰冷的惡心感直衝喉嚨。
頭皮像過電般炸開,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不……不……”
我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去。
遠離那口棺材!必須遠離!
就在我踉蹌後退的瞬間。
噗!
長明燈那幽綠的火苗,毫無征兆的熄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我的雙眼根本來不及適應。
我像被扔進了墨汁的深淵,伸手不見五指。
那令人作嘔的咀嚼聲在黑暗中顯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我憑著最後一點殘存的記憶和求生本能,手腳並用地在冰冷的地麵上摸索,朝著記憶中大門的方向瘋狂退去。
後背猛地撞上了堅硬的木板。
門!是門!
我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轉身。
雙手瘋狂地在粗糙的木板上摸索著門閂的位置。
找到了!
我用儘全身力氣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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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那該死的長明燈,毫無征兆地,又亮了起來!
幽綠的光芒瞬間重新籠罩靈堂,刺得我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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