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個都死了……他們都死了！全死了！”
婷婷醒轉過來，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填滿。
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好多血……好可怕……他們……他們被拖走了！被那些……那些東西拖進裂縫裡去了！我……我跑……我一直跑……”
她的聲音嘶啞尖利，帶著崩潰的哭腔，顯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
“婷婷！看著我！冷靜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現在在哪裡？你說被拖走了，被什麼拖走了？你看到是什麼了嗎？”
我用力扶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我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試圖讓她從歇斯底裡中平靜下來。
然而婷婷隻是拚命搖頭，眼淚洶湧而出，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重複著“死了”之類的詞語，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溝通。
她的狀態比我想象的更糟，不僅僅是驚嚇，似乎那黑氣對她的心神也造成了某種侵蝕。
“嘖，麻煩。”
旁邊的墨烽皺了皺眉，他一直在警惕地環顧四周，尖尖的耳朵不時轉動，似乎在捕捉遠處的動靜。
“這裡的‘場’越來越亂了，帶著這麼個拖油瓶，我們走不遠。而且……”
他抬頭望向黑氣最為濃鬱的山頭方向。
“剛才那動靜不小……帶著她，我們目標太大。”
我也知道情況緊急。
婷婷的狀態無法提供更多線索，而辣條哥他們從她的隻言片語和崩潰的情緒來看，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但我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而且必須確保婷婷的安全。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遠處那黑氣繚繞的山頭上，似乎有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但又像是被風吹動的樹影，看不真切。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傳來。
“先離開這裡！”
我當機立斷。
辣條哥他們生死未卜，但眼下婷婷的狀態和這詭異的環境，不允許我再貿然深入。
我必須先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你還能走嗎？”
我看向婷婷，放緩了語氣。
婷婷依舊在發抖，眼神驚恐地望著四周的黑暗，對我的話反應遲鈍。
我咬了咬牙，將她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攙半抱地將她扶起來。
她幾乎沒什麼力氣，全靠我支撐。
“我幫你。”
墨烽走過來托住了婷婷的另一邊。
有了他的分擔，我頓時輕鬆了不少。
“多謝！”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別謝太早，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在他的帶領下，我們攙扶著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婷婷，沿著一條更為陡峭隱蔽的小徑，快速向山下撤離。
墨烽對地形極為熟悉，總能找到最便捷的路徑，並且似乎能提前感知到某些危險的氣息，帶著我們繞開了好幾處讓我感覺心悸的區域。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更加艱難，尤其是在攙扶著一個人的情況下。
我身上的酸痛感越來越強烈，剛才那一摔雖然被墨烽及時阻止，沒有造成嚴重傷害，但肌肉的拉傷和碰撞的疼痛還是陣陣襲來。
婷婷則一直處於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時不時發出驚恐的囈語。
不知走了多久，當我們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後，前方不遠處，那座破舊的石廟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月光下，石廟顯得更加孤寂破敗。
“我就送你們到這裡。”
墨烽在廟前停下了腳步，鬆開了攙扶婷婷的手，看向我。
“再往下，就出了這片‘地界’了，尋常的麻煩找不上你們。帶著她，沿著來時的路一直走，應該能遇到你的同伴。”
“大恩不言謝，今日援手之恩我記在心，日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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