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摩托車發出疲憊的轟鳴，在泥濘不堪、裂縫中滋生著雜草的國道上艱難北行。連續幾日的陰雨雖然暫歇，但天空依舊陰沉得如同蒙著一塊巨大的灰色絨布，濕冷的空氣無孔不入，穿透並不厚實的衣物，侵蝕著體溫。
蘇小魚緊緊抱著陸鎧的腰，臉頰貼在他冰涼卻堅實的後背上，試圖汲取一點微薄的溫暖。摩托車每一次顛簸，都讓她凍得僵硬的四肢陣陣發麻。後座上捆著的少量行李（主要是掩人耳目的空包和那件舊軍大衣）隨著顛簸不斷晃動。
真正的物資，那些珍貴的燃油、食物、藥品和工具，都穩妥地藏在她的空間裡。這個秘密如同懷揣著一團溫暖的火，是他們在冰冷末世裡最大的依仗，也是最沉重的負擔。
陸鎧專注地駕駛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路況和兩旁荒蕪的田野、廢棄的村落。他的傷腿在寒冷和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下隱隱作痛，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相比身體的痛苦，精神上的警惕更加重要。這條北上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踏足未知的危險。
國道上並非隻有他們。拋錨、撞毀、被遺棄的車輛隨處可見，像巨獸的屍骸，沉默地訴說著末日來臨時的恐慌和絕望。有些車輛裡還有早已風乾腐爛的屍體，看得人脊背發涼。他們不得不經常減速，小心翼翼地繞行。
途中，他們遠遠地看到過幾次其他幸存者的蹤跡——一縷遙遠的炊煙，雪地上幾行迅速消失的腳印，甚至一次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槍聲。每一次，陸鎧都會立刻改變路線，儘量遠離，絕不輕易靠近。末世的教訓早已刻入骨髓：很多時候，人比喪屍更可怕。
天氣越來越冷。白天最高氣溫也隻在冰點徘徊，夜晚更是滴水成冰。摩托車耗油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儘管蘇小魚空間裡還有儲備，但找不到穩定的補充來源，讓人焦慮。
第三天下午，天空再次飄起了雪花，起初是細碎的雪粒，很快就變成了鵝毛大雪。能見度迅速降低，路麵變得濕滑異常。
“必須找個地方避雪！”陸鎧加大音量，聲音在風雪中有些模糊，“這樣下去太危險了！”
蘇小魚眯著眼，努力向前方張望。白茫茫一片，幾乎分辨不清道路和田野的界限。就在她幾乎要絕望時，忽然看到風雪迷蒙的前方，國道旁似乎有一個不小的服務區輪廓！
“前麵！服務區！”她急忙喊道。
陸鎧精神一振，小心地操控著摩托車，向著那片建築滑去。
這是一個典型的高速公路服務區，主樓、加油站、停車場。同樣是一片死寂，積雪覆蓋了大部分區域，許多車輛被遺棄在停車場，如同白色的墳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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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貿然進入主樓，而是先將摩托車藏在加油站後麵一個廢棄的洗車房裡，然後才謹慎地靠近主樓。
玻璃大門早已破碎，裡麵黑漆漆的，散發著灰塵和腐敗的氣味。陸鎧示意蘇小魚留在門口警戒，自己握著鋼筋，率先側身摸了進去。
裡麵一片狼藉，便利店貨架倒塌，商品被洗劫一空，餐廳裡桌椅翻倒，殘留著一些早已看不出原形的腐爛食物。沒有喪屍活動的跡象。
陸鎧仔細檢查了一圈，確認安全，才招手讓蘇小魚進來。
“今晚就在這裡過夜。”陸鎧掃視著空曠的大廳，“找個小房間，容易防守的。”
他們最終選擇了便利店後麵的一個小辦公室，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門，相對容易守住。陸鎧用找到的破桌椅將門口堵死大半，隻留一個可供人出入的縫隙。
天色迅速暗了下來，風雪依舊肆虐，外麵很快徹底被黑暗和白色籠罩。辦公室裡冰冷刺骨，嗬氣成霜。
“必須生火取暖。”陸鎧搓著凍僵的手。服務區裡能找到的可燃物不多，大多是塑料和化纖製品，燃燒會產生有毒氣體。他們最後隻在餐廳廚房角落裡找到一些朽爛的木柴和舊報紙。
蘇小魚從空間裡取出少量燃油助燃，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終於在冰冷的辦公室裡跳躍起來，帶來的光明和溫暖有限，卻足以慰藉人心。
兩人緊緊靠坐在火堆旁，分食著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和冰冷的罐頭肉。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都有一種被世界遺忘的孤寂感。
“燃油不多了，”陸鎧看著跳躍的火苗，眉頭緊鎖，“食物也撐不了太久。如果不能儘快找到補充，或者到達那個山區基地，我們……”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蘇小魚默默地從空間裡又取出一點燃油，小心地添加到火堆裡，讓火焰稍微旺盛了一些。“會找到的。”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固執的信念，“隻要走下去，總會找到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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