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燈光蒼白刺眼，彌漫著比往常更濃的消毒水味。蘇小魚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著點滴，補充水分和緩解輕微中毒症狀的藥物。她臉色依舊蒼白，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不時襲來的輕微頭痛而顫抖。那種精神力被徹底抽空、仿佛腦髓都被榨乾的虛脫感，比任何體力透支都要可怕。
陸鎧坐在床邊椅子上，同樣經過了淨化和簡單檢查，確認沒有大礙。他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蘇小魚，眼神複雜地交織著擔憂、後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通風井裡那詭異的一幕不斷在他腦中回放——那不是巧合，絕不是。是蘇小魚那神秘的能力再次發揮了作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方式，化解了這場足以毀滅整個基地的危機。
門滑開了，安全主管秦風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冷硬的表情，但銳利的目光在掃過蘇小魚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怎麼樣？”秦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問的是隨後進來的醫生。
“輕微中毒，體力精神力嚴重透支，需要休息。”醫生公事公辦地回答，“沒有大礙。”
秦風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陸鎧：“你，跟我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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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鎧的心微微一沉，給了蘇小魚一個安撫的眼神，跟著秦風走出了醫療室，來到外麵安靜的走廊。
秦風沒有看他，而是望著走廊儘頭冰冷的金屬牆壁，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通風井裡的情況，技術部做了初步分析。堵塞物核心區域出現了異常的壓力釋放點，像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瞬間‘撐開’的，但找不到任何機械或爆炸痕跡。”
陸鎧的呼吸屏住了，肌肉微微繃緊，等待著下文。
秦風忽然轉過頭，目光如實質般釘在陸鎧臉上：“你怎麼看？”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試探。承認？絕無可能。完全否認？在秦風這種老狐狸麵前顯得可笑。
陸鎧迎著他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後怕：“當時裡麵情況很混亂，煙霧彌漫，能見度極低。我們隻是在拚命往前摸索，試圖找到濾網位置。然後突然就感覺到一股很強的氣流從深處衝出來，接著警報就解除了。”他頓了頓，補充道，“也許是之前搶修時留下的什麼隱患恰好在那時爆發了？或者……基地的某些應急係統起了作用？我們當時隻顧著保命，真的沒看清。”
他巧妙地將問題引向了技術故障和未知的應急機製，將自己和蘇小魚完全摘了出來，扮演了兩個隻是運氣好、恰逢其會的幸運兒。
秦風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芒，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不管怎麼樣，你們完成了任務，避免了更大的災難。我說話算數。”秦風恢複了冷硬的語調，“你們的二級警戒身份正式解除，電子腕帶稍後會解除鎖定。蘇小魚調往中心庫房，負責物資登記。你……”他略一沉吟，“我看過你的倉庫搬運記錄，效率不錯，有點章法。去裝備維護部報道吧，那邊缺人手。”
裝備維護部！這比單純的物資搬運無疑上了好幾個台階，能接觸到工具、甚至是一些非核心的武器設備！
“謝謝長官！”陸鎧立正敬禮，姿態標準，語氣感激，將一名得到賞識的退伍兵該有的反應表現得淋漓儘致。
秦風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陸鎧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竟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剛才那短短的幾句交鋒，凶險程度不亞於麵對屍潮。秦風絕對起了疑心，但他選擇了暫時按住不表。為什麼？是因為蘇小魚的能力太過匪夷所思難以置信？還是因為基地正值用人之際，他們剛剛立下大功不便深究？或者……他另有打算？
無論如何，暫時的危機過去了。他們贏得了喘息的空間和更好的起點。
回到醫療室，蘇小魚已經醒了，正虛弱地靠著床頭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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