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衛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汙，深吸一口氣，語氣懇切。
“周明兄弟，之前在局域頻道裡我們就說好了。隻要能救我們要命，這加油站裡的物資，我們分文不取，全歸你們！”
這是一個聰明人的選擇。
命保住了，物資還能再找，命沒了，要物資給鬼用？
然而，就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一聲尖銳的叫嚷突兀地刺破了空氣。
“憑什麼全給他們？！”
劉鈺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甩開丈夫攙扶的手，那雙卻充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便利店那扇破碎的玻璃門。
透過門縫，貨架上整齊排列的礦泉水、花花綠綠的膨化食品，像是有魔力一般，勾出了人心底的貪婪。
“我們也在裡麵困了兩天！我們也差點死了！憑什麼我們連口水都不能拿？”
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還在慶幸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張金衛臉色驟變，猛地轉頭怒視。
“劉鈺！你在發什麼瘋？剛才求救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的？現在人家拚命把我們救出來，你就要反悔？”
他又看向那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恨鐵不成鋼地低吼。
“馬天羽！管管你老婆！剛才不是說好了嗎？”
馬天羽縮著脖子，眼神閃躲。
“那個……大家都不容易……我們這車也壞了……”
他囁嚅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死寂的場中卻格外刺耳。
見丈夫雖然窩囊但也沒反對，劉鈺的氣焰瞬間更盛了幾分。她雙手叉腰，原本因為恐懼而慘白的臉，此刻因激動而漲得通紅。
“張金衛你裝什麼好人！我們剛才死了兩個同伴！這是拿命換的機會！”
她指著周明，唾沫橫飛，刻薄的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扭曲。
“而且……而且剛才要不是我在車裡尖叫，吸引了那幾隻喪屍的注意，他們能那麼容易清理完嗎？這功勞哪怕沒有一半，分點吃的喝的總行吧？做人不能太貪心！”
強詞奪理。
這根本就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將劫後餘生的慶幸徹底拋諸腦後，隻剩下了令人作嘔的算計。
蘇綰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周明卻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場鬨劇，嘴角甚至掛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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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的人性啊，總是這麼經不起推敲。前一秒還在為活命磕頭，後一秒就能為了一瓶水亮出獠牙。
他沒有爭辯，甚至沒有多看劉鈺一眼。
嗒、嗒。
戰術靴踩在碎裂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明一步步走到劉鈺麵前。
他抬起右手，黑洞洞的槍口平舉，直指劉鈺的眉心。
那是一把保養良好的92式手槍，槍身上的烤藍在烈日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哢噠。
拇指輕輕一撥，保險開啟的清脆聲響，在這一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震懾力。
“啊……”
劉鈺尚未出口的臟話被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
她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雙腿一軟，整個人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旁邊原本還想幫腔兩句的馬天羽，更是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褲襠處洇出一片濕痕。
隻要周明的手指稍微動一下，那一發9毫米子彈就會掀開她的天靈蓋。
這不是恐嚇。
那雙冰冷如深淵的眸子告訴所有人：他真的會開槍。
“滾。”
周明隻吐出了一個字。
語氣平淡，沒有起伏，卻如同千鈞重錘砸在劉鈺的心口。
張金衛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失望與羞愧。他深吸一口氣，冷冷地看向那對夫妻。
“馬天羽，劉鈺。從現在起，我們要各走各的路了。剛才的救援情分，自此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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