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車隊選了一處背風的窪地停靠。
比起白晝的生死時速，此刻空氣中彌漫的食物香氣簡直不僅是慰藉，更是救贖。
自熱米飯蒸騰出的白煙在手電筒的光柱下繚繞，混合著紅燒牛肉罐頭的濃香，勾得人饞蟲造反。
“咕嘟。”
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沫，緊接著是一陣心照不宣的輕笑。
薔薇扒拉著碗裡的飯粒，那雙大眼睛卻不安分地往車廂角落瞟，目光在那亮起的指示燈上死死黏住。
終於能洗澡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頭瘋長。
不僅是她，許菲和劉婧也沒好到哪去，眼神飄忽，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明瞥了一眼控製麵板上的讀數。
“集水器蓄滿了，五十升。”
幾個女人聽來如同天籟。
“女士優先，沒意見吧？”
哪能有意見。
薔薇歡呼一聲，甚至顧不上擦嘴，拽著換洗衣物就衝進了那狹窄卻無比金貴的淋浴間。
嘩啦啦。
隔板並不隔音，水流撞擊地麵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每一滴水砸在地上的聲音，都像是在眾人心頭撓癢癢。
片刻後，水聲漸歇。
門簾掀開，一陣帶著沐浴露清香的濕熱空氣撲麵而來。
薔薇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了出來。
原本灰撲撲的臉蛋此刻白裡透紅，被蒸汽熏蒸過的皮膚顯得格外水靈，發絲間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正趴在座椅上玩手指的汪娜娜突然瞪大了眼睛，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
“哇！薇薇阿姨會發光！”
薔薇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蹲下身捏了捏小丫頭的臉，在原地轉了個圈。
“那是，洗完澡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簡直是新生！”
這不僅僅是洗去了汙垢，更是洗去了末世求生的狼狽與疲憊。
緊接著是許菲和劉婧，兩人進去時步履匆匆，出來時卻是渾身骨頭都酥了半截，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輪到最後一個人時，淋浴噴頭卻發出了幾聲乾澀的嘶鳴。
滋——滋——
水停了。
正準備拿毛巾的蘇綰動作一僵，懸在半空的手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此刻難掩失落。
“沒了？”
周明敲了敲儀表盤。
“剛升級的初級集水器效率有限，存貨耗空了。要想再洗，得等它重新運作，明早應該能滿。”
蘇綰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恢複了那副清冷的模樣，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沒事，輪流來吧，今晚大家早點休息。”
眾人開始商議明天的沐浴順序。
周明沒參與這無聊的話題，他獨自走到車外，點了根煙，目光卻落在了眼前這輛銀灰色的老頭樂上。
隨著隊伍壯大，這玩意的弊端已經暴露無遺。
雖然經過幾次小修小補，但本質上它依然是個狹窄逼仄的鐵皮罐頭。若是隻有自己一人尚可湊合，可現在多了這麼幾張嘴，尤其是物資越堆越多，這狹小的空間已經成了致命的短板。
在這條求生公路上，載具就是移動的堡壘，是棺材還是諾亞方舟，全看它夠不夠硬，夠不夠大。
煙頭明滅間，周明心念一動，深藍色的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展開。
【載具：老頭樂】
【等級：LV0】
【防禦：8（薄如蟬翼）】
【油箱容量：LV0（60L）】
【儲存空間：LV0（無）】
【改裝模塊：車身加固LV1、引擎強化LV1、輪胎改造LV1】
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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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周明此刻唯一的評價。
手裡握著剛到賬的三萬多幸存點，再看這數據簡直如同看一堆廢鐵。
“先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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