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哥，你們還救過他們？”
薔薇從後座探出腦袋，好奇的目光在那個少年和周明之間來回打量，馬尾辮隨著動作晃動。
還沒等周明回答，那種令人牙酸的液壓開門聲再次響起。
綠色公交車的折疊門向兩側彈開，一個滿臉倦容的女人試探性地探出頭。
當她的視線穿過滾滾熱浪，落在周明和蘇綰身上時，原本黯淡無光的瞳孔驟然收縮，緊接著便是劇烈的震顫。
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的神情。
“恩……恩人！”
女人幾乎是踉踉蹌蹌地撲下了台階，甚至顧不上腳下滾燙的碎石。
緊隨其後的是另一名中年婦女，剛一下車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雙手便死死捂住了嘴巴，眼圈瞬間通紅。“真是你們……楊姐，真的是恩人！”
那個被稱為楊姐的女人跑到跟前，想伸手去拉蘇綰的袖子，卻又在那塵不染的作戰服前自慚形穢地縮回了滿是汙垢的手，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另一位王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沙土裡，喉嚨像是被硬塊堵住，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個曾經被救下的少年王小雷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旁那個手持消防斧的中年男人和另一個更加瘦小的少年，挺起了胸膛。
“光叔，小炯，我沒騙你們吧！”
光叔手中緊握的消防斧終於垂了下來，那張因為長期暴曬而黝黑粗糙的臉上，原本如同刺蝟般的警惕層層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既有對強者的敬畏，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對著周明和蘇綰，重重地點了點頭，那是荒原男人最質樸的致意。
周明目光掃過這群衣衫襤褸卻依然有著活氣的人，語氣平穩。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
蘇綰看著那兩位痛哭流涕的女人，職業習慣讓她下意識觀察了一下她們的臉色，營養不良，脫水，但精神尚可。
“你們還好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個女人淚水徹底決堤，在滿是塵土的臉上衝刷出兩道蜿蜒的溝壑。
“還算好……”
楊姐胡亂地用袖子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多虧小雷機靈，還有老方他們拚命幫忙……不然我們這一車孤兒寡母，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條溝裡了……”
“楊姐，王姐，別這麼說！”
王小雷急得臉紅脖子粗，大聲維護。
“要是沒有你們細心收集物資，把我們漏掉的東西找回來，還幫大家縫補衣服，我們也沒法撐到現在！”
楊姐有些局促地低下頭，那雙滿是凍瘡和裂口的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那都是……不值錢的小事……”
王姐吸了吸鼻子，聲音低若蚊蠅。
“我們沒本事殺喪屍，總覺得……是在拖累大家。”
“小雷說得對。”
光叔沙啞的嗓音插了進來，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他上前一步，站在兩個女人身側，眼神堅定。
“她們心思細，能把一口乾糧變著花樣燒成熱飯，守夜的時間也比我們長。在這個鬼地方，每個人都有用處。”
他轉過頭看向周明，語氣中竟帶著屬於這個團隊的自豪。
“我們這一車人，全靠齊心協力才活到今天。”
通訊頻道裡，崇山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分工明確，還沒內訌，這幫人挺團結。”
薔薇湊到蘇綰耳邊小聲嘀咕。
“那兩位姐姐看著挺可憐的，不過那個叫小雷的弟弟說得對，廢物才會被拋棄，每個人隻要有用處就能活。”
她瞥了一眼崇山，那個憨貨正撓著頭皮，似乎不太理解這種細膩的情感交互。
周明沒有說話。
他那雙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正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小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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