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會兒，一輛警車急刹停穩，程度灰頭土臉跳下車，連滾帶爬衝到孫連成麵前。
臉上寫滿了錯愕、後悔、驚慌，眼神亂飄，像是被人突然從夢裡拽進了地獄。
“孫……”
“孫……”
他那個總愛喝茶、看星星、啥事都不管的光明區區長老孫去哪了？
眼前這人冷臉鐵麵，像換了個人。
“孫市長……”
孫連成根本沒打算輕饒他。
今兒陳岩石在場，他得立規矩，亮態度。
而程度，正好拿來當那塊響板子。
該打就得打，還得打得響亮！
“這位同誌，你犯啥事了？”孫連成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直直盯著程度。
程度兩隻手絞在一起，搓個不停，嘴唇哆嗦，腦袋耷拉，整個人像霜打的菜。
陳岩石也在旁邊盯著他，越看越覺得不像話。
“你這是違法還是犯罪？”
“今兒當著你頂頭上司的麵，給我說清楚！”
趙東來狠狠瞪著他，程度先瞅了眼怒火中燒的趙東來，最後還是怯怯地望向臉色漆黑的孫連成。
對他來說，這地方已經不是辦公室了，是斷頭台，是審判庭，是命懸一線的生死關。
孫連成一句話，就能斷送他的前程。
程度還想掙紮兩句：
“孫市長……我們就是按程序走個調查，傳喚一下……”
這話一出口，孫連成火“騰”地就起來了！
“誰給你的膽子？！”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都劈了，真怒了。
不光是為了做給陳岩石看，更是心裡實實在在惡心透了。
公安，是老百姓最近的官。
風吹雨打，開門見的就是他們。
在百姓眼裡，警察就是半個政府。
可你程度呢？
你是穿這身衣服的人，卻用它去欺負最普通的人。
你壞？壞是壞，可漢東省比你壞的多了去了。
李達康、高育良那種人，害的是大局，看不見摸不著。
像丁義珍，貪的錢也不直接從百姓兜裡掏。
那叫“上麵出問題，下麵遭殃”，繞個彎兒。
可你不一樣。
你是直接下手，衝著一個個活生生的老百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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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嚇人、罰人、整人，靠的就是警徽背後的權。
說白了——
你是在拿警權，專門欺負老百姓！
這種人，最招人恨，最不得好死！
所以孫連成這一回，不隻是演。
他是真恨，真憋著一股勁兒。
周圍的人全傻了眼，一個個脖子一縮，後背發麻。
誰都明白，孫連成現在是光明區一把手，說句話，能定程度的生死。
趙東來見勢立馬跟上，狗急跳牆也要補一腳：
“程度！”
“你抓鄭西坡，是不是因為常成虎？”
“那個在大風廠拆遷隊裡，冒充警察的常成虎！”
“常成虎是你表弟吧？”
“為個親戚出氣，你就敢動用警權？啊？！”
話音剛落，剛上任的光明區區長李才林腦子一轉，立馬嗅出味兒來了——
這是立功的好時機，也是拍馬屁的絕佳機會！
他立刻跳出來嚷道：
“程度！”
“你當公安局是你家開的飯館呢？！”
“你是不是瘋了！”
說完還偷瞄孫連成，想看反應。
孫連成紋絲不動，眼睛盯著程度，臉像塊石頭，沒半點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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