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的錢？”
“怎麼，蔡成功不也是你們股東之一嗎？”
“他貸出來的錢，沒往大風廠裡投？”
“要是沒砸進大風廠，咱能惹上這麼多爛賬嗎？”
“要是沒大風廠這塊招牌，他能借出這麼多錢？”
陳岩石猛吸了口氣，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這時候，說再多也沒用。
其實他一聽說大風廠背了十幾億的債，心裡就清楚了——
完了。
能從政府手裡撈到點安置費，已經是燒高香了。
蔡成功在外頭發財快活……
“那他欠的錢，總得還吧？”
有工人低聲嘟囔。
這話一出，孫連成又笑了，笑得特別響。
“你們搞錯了。”
“雖然蔡成功是以大風廠的名義借了一屁股債……”“但他最後，一分錢都不用還！”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全場嘩然。鄭西坡結結巴巴，張著嘴說不出整句。
“這……”
“這？？？”
他想罵不公平，可喉嚨堵住了。
一旁的陳岩石抬手一攔，打斷了他。
“別提蔡成功了。”
“他不還錢，不是因為他不想還。”
“是他根本還不起。”
“他破產了。”
“你們要是也窮得兜裡一個鏰子都沒有，還拿什麼還債？”
“到那時候，法律也管不著你。”
這話點醒了大夥兒，鄭西坡猛地抬頭：
“不對啊！”
“蔡成功不是天天開奔馳、寶馬到處晃嗎？”
陳岩石聽著，嘴角抽了抽，默默轉過頭去，壓著火氣。
“他欠了多少？”
“十幾個億！”
“那幾輛車值幾個錢？”
“我看啊，就是有關部門還沒動手。”
“哪天真把他抓住了——”
“立刻就給辦了！”
話音剛落，四下安靜。
陳岩石語氣一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是抓人這麼簡單。”
“是抄家！”
“抄家？”鄭西坡等人愣住。
孫連成點頭：“對，就跟老時候一樣。”
“家裡值錢的東西，全拉走。”
“金鐲子、銀器、古董畫、房子、車子，一樣不留。”
“賣到錢，全都拿來抵債。”
“要是你們也落到這一步——”
“被查封個乾乾淨淨——”
“你們也不用還了！”
工人們一聽，臉都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直打鼓。
孫連成不急，也不催。
讓他鬨，讓他慌。
人一慌，自己就會走。
根本不用趕，他們遲早會跑光。
這時，陳岩石慢慢站起身，準備走人。
“陳老！”
“陳老您等等！”
大夥兒全急了。
陳岩石要是不管了，他們的指望可就徹底沒了。
陳岩石看著鄭西坡，輕輕搖頭。
“西坡，要是蔡成功真欠了十幾億……”
“那孫市長說的，就沒一句假話。”
“咱們都是普通人，也都懂道理。”
“賺一塊錢，大夥分；欠一百萬，也得一起扛。”
“廠子紅火，大家一起享福；廠子垮了，也得一塊兒吃虧。”
“現在這局麵——”
“別說共同富裕了。”
“頂多，能共同倒黴。”
“所以啊……”
“你們還不如乾脆把廠子讓給山水集團。”
陳岩石是當初帶頭搞員工持股的人，也是大風廠背後的主心骨。
可現在，他也被蔡成功坑慘了。
他壓根不知道，蔡成功拿大風廠的名頭在外麵借了十幾億。
早知道是這結果，他打死也不會跳出來當這個擋箭牌。
心裡頭，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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