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又轉向孫連成：
“市長，那……政府能不能把這債給我們抹了？”
“您不是在辦公室說過嗎？這塊地賣了以後，要是錢不夠，政府兜底？”
孫連成一時語塞。
這話……他還真說過。
“是，這話政府確實提過。我也保證，政府會幫你們還。”
“但不能保證全還。”
“我得回去查查區裡的賬本，看看財政能出多少。”
“還有這塊地拆完能賣多少錢，怎麼還債，拿什麼抵，那些高利貸又怎麼算……”
“這樣吧，先拆廠子。”
“廠子不拆，就是個破殼子，不值錢。”
“拆了，賣地，我給你們申請破產清算。”
“隻要走完這程序，貸款一筆勾銷。”
“不光你們，連蔡成功都不用再背剩下的債。”
眾人聽得一臉懵，聽不懂啥叫“破產清算”，
可有一句聽清了——不用還錢了！
行了，夠了！
管它黑貓白貓，能不掏錢就是好貓！
孫連成趕緊壓低聲音：
“這事兒回去誰都別說。”
“要是讓那些放貸的聽見了，鬨起來怎麼辦？”
“他們要是學你們，也搞護廠、拉橫幅、堵政府大門……”
“那可就說不清了。”
“到頭來，還是得依法處理——該還的還得還。”
這話一落，全場人脖子一緊，冷汗都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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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就是靠鬨事、靠護廠，才把政府逼出來談判的嗎？
現在風向一轉，他們反倒成了“帶頭鬨事”的刺頭。
要是別人照葫蘆畫瓢來對付他們，那他們連哭都找不到墳頭。
孫連成心裡暗笑：
“嚇不死你們這群混賬東西！”
“之前那股橫勁兒呢？嘴皮子功夫呢？再來啊！”
他真想甩手不管，可又怕這群人真有人想不開上吊跳樓，
影響政績，背鍋的還是他。
算了，忍一忍，熬過這一關再說。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單獨留下鄭西坡：
“廠裡的事兒，別再折騰了。”
“之前蔡成功讓你們護廠，是為了拖時間，想找人接盤，把債還上。”
“結果呢？黃了。”
“你們現在就是被甩掉的棋子，沒人管了。”
“他呢？鑽進牢裡，吃上公家飯，後半輩子旱澇保收。”
“你們？趕緊配合拆遷。”
“欠款的事兒別愁。”
“我會想辦法。”
鄭西坡滿臉倦意，沉默地點頭。
他是持股最多的人，雷劈下來，他扛得最重。
“哦，對了。”孫連成補充道，
“你不信我，可以去問問你兒子。”
“還有——”
“蔡成功騙了你們那麼久，大風廠欠十幾億的事，”
“政府很快就會對外公布。”
鄭西坡緩緩點頭。
一個年輕人扶著他，慢慢朝家走去。
此刻的大風廠，
領米麵油的普通工人還在笑嗬嗬地排隊，
可那些持股的員工，個個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菜。
“市長！市長！”
“謝謝您啊！”不少工人朝孫連成揮手，滿臉感激。
一副其樂融融、乾群一家親的景象。
“好好好，”孫連成笑著擺手，
“領完東西就趕緊走吧。”
“工資這兩天找尤會計結。”
“廠子沒幾天就拆了，該去人社局登記找工作的，抓緊啊。”
“後續安置，政府都給你們安排好了。”
工人們喜笑顏開，紛紛點頭。
孫連成嘴角微揚，心裡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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