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孫連成那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他終究還是緩緩點頭：
“好。”
車子開走，侯亮平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尾燈，心頭沉甸甸的。
這才見了兩麵，可他對孫連成的敬畏，已經摻了恐懼。
這個人，他摸不透。
更可怕的是那份野心——剛上任正廳幾天，張口就說要當副部，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這不是狂，是瘋。
可侯亮平不敢笑。
因為他知道，有些人，越是看著不像話，越可能真的做到。
“唉……”
“漢東這潭水，太深了。”
另一邊，山水莊園的休息室裡。
祁同偉終於打通了孫連成的電話。
“喂，孫市長，找你可真費勁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喲，祁廳長？我這號碼沒存你，差點當騷擾電話掛了。”
祁同偉臉色一僵，這是在諷刺他？
他懶得計較，直奔主題：“咱們光明區公安分局，有個叫程度的副局長，你清楚吧？”
“省廳辦公室副主任一直空著，我看程度這人還行，想調上來用用。”
“我也跟趙東來打過招呼了，你看，沒問題吧？”
他都親自打電話，擺明了沒把這區委書記當回事。
孫連成又笑了兩聲：“祁廳長，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那個程度，已經被開除黨籍了。你拿什麼名義調？檔案都過不了。”
祁同偉眉頭一皺：“不至於吧？不就是個辦公室副主任，處級乾部，芝麻綠豆大的事，犯得著這麼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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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連成慢悠悠道：“這事兒，我已經報給達康書記和市委了。”
“組織部長賴青史正在複核程度的處分材料，就等常委會投票。”
祁同偉一聽，頓時眯起了眼。
“孫市長……你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我提醒你一句，那程度，可是那邊盯上的人。”
“為這麼個小角色，至於鬨這麼大動靜嗎？”
“再說，他不就是抓錯個人？”
“大不了我讓他賠點錢，把事了了不就完了？”
電話那頭，孫連成沉默了幾秒。
程度背後是誰？不就是趙瑞龍那條黑線嗎！
這幫人，吃人不吐骨頭，爛到根裡了！
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
“祁廳長……有些事，不是賠錢就能翻篇的。”他能容忍人壞，但壞也有高下之分。
在孫連成眼裡，趙瑞龍這種壞，屬於最沒品那一掛的。
祁同偉雖然也壞，可兩人壓根兒不是一個量級的。
祁同偉，壞得徹底，壞得赤裸，但你沒法不承認——這人有股狠勁兒，讓人心裡發沉，也值得咂摸咂摸。
祁同偉沒得選，出身泥裡，一路靠命爬上來。可趙瑞龍呢？生下來就在人尖兒上，前路敞亮，啥都能挑。
可他偏偏挑了最臟那條道走。
這才是真賤，真下作，真低級。
所以孫連成壓根兒不怵趙瑞龍。
他咧嘴一笑，聲音輕飄飄的：
“晚了。”
“早幾天來，或許還能通融。”
“現在嘛，李達康書記已經知情了。”“你想讓他回黨？那就得去找李書記。”
“然後叫停常委會投票，你自己去想辦法。”
祁同偉：……
電話那頭，先是死一般的靜。
山水莊園裡，
祁同偉臉黑得像鍋底，一言不發，眼神沉得能壓出水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堂堂省公安廳廳長，居然被一個剛提正廳的市領導，當麵駁了麵子。
祁同偉的權力，確實不虛。
公、檢、法三條線裡，誰說話最算數？
法院？不對。
記住一句話：誰離老百姓最近，誰手裡的實權就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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