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這事兒我正琢磨著跟您通個氣兒呢，關於孫市長那邊……
李達康壓根沒讓他往下說，手一抬，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鈴。
這動作，明擺著就是不給王大路說話的機會。
他盯著王大路，嘴角一扯，慢悠悠開了口：
“大路啊。”
“我早跟你念叨過。”
“人要走大道，別整那些歪門邪道。”
“尤其是我媳婦歐陽菁這條線——你也別動心思，走不通的。”
這話一出，王大路臉上的笑立馬僵住了，心也跟著沉了半截。
他當然清楚歐陽菁的事兒懸，可這話說得這麼直、這麼狠，還是讓他心裡發堵。
可他一句話都不敢頂。
二十一年前在金山縣那檔子事兒，像根釘子，早就把他釘死了。
那時候，他是副縣長，李達康是縣長，易學習當書記。
金山縣窮得叮當響，老百姓吃碗熱飯都得算日子。
李達康拍板：要脫貧，先修路！
全縣強行集資，村子一個都不能少。結果在一次動員會上，一個六十多歲的村支書當場心臟病犯了，人沒搶救回來。
這下炸了鍋。人家宗族幾百號人披麻戴孝，直接把屍體抬到了縣政府門口。
這要擱一般人身上，官帽當場就得摘了。
可李達康是誰？他背後有趙立春撐腰，是省領導的前秘書，能撬動銀行的錢袋子。而且他膽子大，敢乾別人不敢乾的活。
易學習和王大路都明白，這路要是半道停了，前麵砸進去的錢全打水漂，金山的老百姓更得陷在泥潭裡出不來。
所以最後，王大路咬牙站了出來——
自己扛罪，主動辭職，把鍋全背了。
就為了保李達康的仕途不塌。
可如今呢？
李達康發達了，當上了京州市一把手，自己落了個半退不退的境地。而他老婆歐陽菁的事，李達康卻連個臉都沒給。
這心寒不寒？
“你跑光明峰二期去剪彩？”李達康突然發問，語氣像冰碴子，“那項目跟你沾親帶故？”
王大路被訓得低頭站著，好半天才找到機會插話：
“李書記，我正想跟您說這事兒。”
“大風廠的地，已經拆完了，新地塊也全拍出去了。”
“孫市長一口氣掛了五塊地，其中4號地……”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一點：“被我們大路集團拿下了。”
李達康一聽，整個人一怔。
他盯著王大路那副樂嗬嗬的樣子，腦子裡嗡了一聲。
“拆完了？招拍也結束了？現在連二期都開始動了？”
“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孫連成搞這麼快，連個招呼都不打？”
上次彙報還說工人安置問題剛解決，準備重新掛牌，這才幾天？全搞定了？
李達康火氣騰地就冒了上來——
但他氣的不是王大路拿地，而是孫連成動作太快，快得讓他這個市委書記像個局外人！
心裡其實樂開了花：光明峰這事要是真推起來了，可是政績大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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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大路在場，他不能笑，隻能板著臉裝怒。
行啊，你王大路當年替我頂雷，現在反過來吃肉了？
不過，他很快壓下情緒，眯起眼盯著王大路：
“你們大路集團，一個釀酒賣醬香的，咋就能拿到房地產批文？”
“這裡麵沒貓膩？沒人開後門？”
“大路，你讓我怎麼信你？”
“是不是給了孫連成好處？紅包、卡、轉賬，有沒有？”
“啊？說！”
李達康臉冷得像鐵，語氣一句比一句硬。
可沒人知道，他心裡早就鬆了勁兒。
他會真查孫連成？
查個鬼。
頂多嘴上罵兩聲，事後一擺手就翻篇。
為了項目能繼續往下推，這點事，他閉眼都能咽下去。
別說王大路拿了塊地，就算拿了三塊，他也得忍著。
他肯定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李達康心裡立馬就認定：王大路這事兒，絕對給孫連成塞錢了，沒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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