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孫連成是李達康的人,
而李達康,是沙瑞金的人。
他是趙立春的老部下,
兩邊現在就是對台戲。
走得近了,麻煩就來了。
可臉上,還得笑著:
“來來來!”“坐吧。”
心裡雖然犯嘀咕,可人都站門口了,總不能轉身就走吧?
高育良隻能擠出個笑臉,裝得像是真歡迎似的。
一進門,孫連成就被眼前這屋子鎮住了。
大氣、厚重,處處透著講究,和李達康家裡那種啥都沒有的“清水房”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才是個正經領導該住的地兒啊!
“連城啊——”高育良往沙發一靠,順手抓起茶幾上的茶葉罐,笑眯眯地擺弄起茶具來,“怎麼,今兒吹的是什麼風?突然想起來看我了?”
孫連成也跟著嗬嗬笑:“高書記說哪兒去了,早該來走動走動了嘛。”
“再說……”他頓了頓,語氣壓低了些,“現在漢東這邊,事兒也不少啊。”
高育良眉毛輕輕一挑:這話什麼意思?
啥叫“那麼多事”?
他裝作不解:“哦?我不太明白你說的‘那麼多事’是指啥?”
孫連成咧嘴一笑,心說你急啥,茶都還沒泡開呢,就開始套話了。
但他臉上不露半點,反而笑得更自然了:
“其實呢,是有幾件事兒,得跟您通個氣兒。”
“一是彙報,二也是請您心裡有個數。”
高育良“嗯”了一聲,眼神帶上了點興趣:“我就猜到,你不會平白無故上我家喝茶。”
“工作上的事,按理說單位談就行,怎麼還特地跑家裡來了?”
孫連成笑著從包裡抽出一份材料,順手翻開。
“有個人,叫程度,現任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
“這人上任以後,仗著手裡的警權,胡來得很。作風粗暴,品行差勁,群眾怨聲載道。”
“老百姓提起他,牙根都癢。”
“前陣子,更是不分青紅皂白,把大風廠那個職工代表鄭西坡給拘了。”
“這事兒鬨得多難看?政府形象砸一半!拆遷的事也給攪黃了!”
“所以啊——”孫連成合上文件,語氣堅決,“我和市局趙東來局長商量過了,決定對程度采取紀律處分:開除公職,同時開除黨籍。”
“相關報告已經遞到市委,李達康書記和其他常委也都過目了。”
“隻等人大那邊表決通過,立馬執行。”
“但畢竟您是分管政法係統的領導,這塊兒歸您管。”
“我尋思著,先來跟您報備一聲,更穩妥些。”
高育良聽完,臉上一點波瀾沒有,靜坐著,一句話沒說。
直到孫連成講完,才慢悠悠點了點頭。
“光明區的事,本就是你這個區委書記拍板的範圍。”
“你有權處理,用不著特意過來跟我說一聲。”
接著又補了一句:“既然你們市委已經定調,人大也要走流程了——”
“那我作為政法委這邊,尊重組織決定。”
“該怎麼處理,你們照程序辦就行。”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意思清楚得很:
【程度,我不沾。】
【你要辦他,我不管。】
其實這也正常。
公安係統那麼大,哪能人人都是他的親信?像趙東來那種人,根本不是他能輕易插手的。
更何況,光明區公安分局隻是京州市下麵的一個分局,說白了,跟他高育良八竿子打不著。
為了個程度去得罪李達康?還得罪孫連成?犯不上!
所以他笑得坦然,態度也支持得徹底。
孫連成一聽,心裡有底了。
果然,高育良不會出手救人。
那就好。
接下來,該亮第二張牌了。
他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屋裡沒別人,尤其是吳老師不在旁邊。
這才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
“高書記……前幾天,省公安廳祁廳長給我打了電話。”
“想把程度調去省廳,安排個辦公室副主任的位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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