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胸口一起一伏，身子都在抖。
臉色煞白，喘氣越來越重。
實話講，他和潘廣生是有點默契的。
他讓潘廣生蹲點呂州，牢牢攥住紀委書記這個位子。
要是哪天呂州升格成直轄市，潘廣生直接就是副部級乾部，順理成章進中紀委。
這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一盤棋。
但——
他壓根沒說過，你可以跟孫連成翻臉！
這步臭棋是誰讓你走的？
此刻田國富心裡早罵開了：
你潘廣生個蠢貨，犯得上當場撕破臉嗎？
不就是把你調去政協當副主席？
你能耐不行怪誰？怨得了別人？
還動不動拿省紀委壓人，你算老幾？
現在他自己都快站不住了，還能保你？
眼下屋子裡一圈人，哪個不是靠向沙瑞金、貼著孫連成？
沒人會在這時候替他說話。
所以他隻能立刻表態度，斬斷關係。
“連城書記，”
“我今天把話說明白。”
“你們呂州市委要是反複掂量過了，覺得潘廣生不適合繼續乾紀委書記。”
“你們隨時可以向省委組織部打報告。”
“隻要呂州和錦川那邊都點頭，我和省裡絕不攔著。”
孫連成咧嘴一笑：
“哦？”
“這麼說，是潘廣生自己病急亂投醫，狗急跳牆咯？”
“一張嘴就是省紀委撐腰，搞得我還真以為他後台通天。”
“現在一看，不過是個快完蛋的人，在那兒瞎扯虎皮充門麵罷了。”
高育良微微一笑，眼神沉靜。
該他出來緩和氣氛了。
畢竟這事，鬨歸鬨，總不能真讓田國富在這種場合和孫連成徹底撕破臉。
誰也撈不著好處。
孫連成背景硬，人脈廣，不假。
可田國富也不是軟柿子，人家坐在紀委書記的位置上，位置本身就有分量。
“是啊，連城，”高育良慢悠悠開口，
“你說要把紀委書記調去政協當副主席。”
“表麵看是平級調動。”
“可誰都清楚，明升暗降唄。”
“更何況是從呂州調到錦川——錦川是什麼地方？咱們漢東倒數第一的窮市。”
吳春林也跟著點頭：
“沒錯，連城同誌。”
“如果潘廣生確實影響了呂州的發展節奏，”
“那他的去留問題，確實得好好想想。”
孫連成直接揮手打斷：
“春林書記，這已經不是‘慎重考慮’的事了。”
“他不是拖後腿那麼簡單。”
“他是在我辦公室裡，當著徐達、王年的麵，對我吼叫翻臉。”
“那種場麵，讓人牙根發酸，恨不能當場把他轟出去。”
“一個國家乾部，臉麵不要，規矩不要，上下級也不要了？”
“讓他去錦川當個政協副主席，已經是照顧他麵子了。”
“正常論處，以他對呂州造成的破壞，隻配去基層掛個閒職，安安靜靜退了就好。”
這話落地，吳春林倒抽一口涼氣。
田國富眼皮一跳。
“連城書記，”他低聲問，“是不是……處理得有點過了？”
“潘廣生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罪大惡極吧？”
孫連成淡淡一笑。
劉祥瑞冷聲插了一句：
“我說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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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擱在魔都，這種書記一把手鬨內訌的，直接擼到底，去辦公廳掃地都算抬舉他！”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進田國富心裡。
他又是一沉。
這時，沙瑞金知道，火候到了，該收場了。
他直接開口，語氣乾脆：
“那就這樣定了。”
“潘廣生的事，由連城同誌自行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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