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劈裡啪啦全是亂哄哄的嚷嚷聲：
“喂——！”
孫連成壓低聲音：“曹校長？”
那邊卻隻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嘶吼的聲音：
“我知道！我知道！”
“可你們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這不是明搶嗎？！”
雜音嗡嗡作響，孫連成眉心一擰，回頭盯了劉誌喜一眼：
“再快點！”
劉誌喜猛踩油門。
東城區，漢東大學呂州分校工地。
曹德玉帶著幾個校領導，正被一群人團團圍在中間。
孫連成隔著車窗一看，眉頭又往上跳了一截：
“給東城區公安分局打電話——立刻叫人過來！”
劉誌喜馬上撥號。
黑色專車停在二十米外，孫連成沒下車，隻靜靜觀察現場。
——這群人圍的是誰？為什麼衝著曹德玉吼？
大約十分鐘後，
東城區公安局長馬洪波帶著十幾輛警車、三四十號民警風風火火趕到。
馬洪波一下車就掃視全場，一眼鎖住那塊寫著“漢b00001”的車牌——太好認了。
他一路小跑奔到車邊，滿臉堆笑，彎腰敲了敲窗：
“省長好！”
車窗緩緩落下。
孫連成沒應聲，目光直直投向前麵那堆對峙的人。
此時爭吵剛好暫停——估計是看到大批警察來了，暫時歇了火。
“過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把曹校長請過來。”
馬洪波馬上點頭，轉身大步流星走向人群。
臉上那點客氣勁兒，眨眼就沒了，換上一副冷臉。
他往人群裡一站，嗓門一提：
“誰帶頭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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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哪兒來的？要乾啥？！”
一邊戴眼鏡、穿襯衫的中年男人大氣不敢喘，手指直發顫，指著對麵一位灰白頭發的老者，聲音都劈了叉：
“我是漢東大學呂州分校校長——曹德玉！”
“今天這事，我必須告你們這群無理取鬨的刁民！”對麵那老大爺臉都沒變一下，叉著腰就開吼：
“你去告啊！”
“儘管去告！”
“怕你？門兒都沒有！”
“實話撂這兒——你們學校蓋樓的地，是我們祖上埋根兒的地方！”
“沒點頭、沒簽字、沒商量，想動土？不行！”
馬洪波一聽曹德玉報出名字，當場愣住，眼珠子差點瞪出眶，一把拽住身邊人，壓低嗓子急吼吼地說：“孫省長在後頭車裡坐著呢！快！趕緊過去說清楚，別讓誤會鬨大了！”
“我一直在現場盯秩序呢！”
他二話不說，衝馬洪波使勁一點頭，轉身拔腿就跑，小碎步邁得飛快。
對麵人群立馬炸了鍋：
“哎——哎——哎——”
“站住！別蹽啊！”
曹德玉剛衝到車邊，孫連成“嘩啦”一聲又把車窗搖下來。
“省長！”
“省長好！”
“不好意思啊，讓您親自跑一趟，實在沒想到會鬨這麼一出……”
孫連成朝前頭掃了一眼，聲音沉穩：“說吧，到底咋回事？”
曹德玉趕緊接話：
“這地塊原先就是塊撂荒地，種不了莊稼，光剩幾座老墳頭，百來年沒人管。”
“村委會早不管這片了，後來市裡批給咱建校，手續全齊。”
“結果前兩天，突然冒出一幫人，說是地主，要在這兒起高樓。”
“倒打一耙，反咬我們占了他們地！”
孫連成眉毛一揚：“扯啥呢？”
“市裡批的地，哪一步不是紅章蓋滿、流程走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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