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陰風中,那女子蓮步輕移,像是要衝我走過來,我立刻往後退去,同時喝道:“站住!”袖子裡,金錢劍也已落在掌中。
我懷疑她根本不是人!
女子卻愣住了:“怎麼?”
我冷笑道:“兵荒馬亂的年代,更深露重的夜裡,破敗荒廢的古廟,怎麼可能會有正經人在紙上用血墨寫字?!更何況,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人!說吧,你究竟是什麼東西,用了什麼障眼法,拿燈火誘我上山,意欲何為?!”
女子“嗤”的一笑,梨渦若隱若現:“原來,你疑心我不是人?”
我把金錢劍一揚,質問道:“你是嗎?對著這口劍說話!”
“金錢劍啊。”女子微微哂笑,輕盈的轉過身去,提起了案上的燈,映著她明豔的麵龐,說道:“不如你仔細瞧瞧。”
我往地上一瞥,但見有影子隨著她晃動,不由得一愣。
既然有影子,那便不會是虛幻的鬼魂。
難道我想多了?
可父親常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環境,這樣的人物,太反常了。
“你等等。”
我把金錢劍銜在口中,迅速取下葫蘆,倒出,塗在手上,了眼睛,再看那子,居然真的是人,魂魄充盈,凝實,乾乾淨淨,沒有凶靈怨魂之類的汙穢存在。
“你抹的是什麼?”子好奇的問道。
我收好葫蘆和金錢劍,有些尷尬的說道:“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姑娘有些反常......抱歉,是我唐突了。”
“你倒是小心。”子也不生氣,笑問道:“看你這滿的法道,是個士?”
我點了點頭:“是,一介相士,行走江湖。”
“我姓顧,名星夢。”子自我介紹了一下,反問道:“怎麼稱呼你?”
“陳漢生。”
“陳先生說我有些反常,你難道不反常嗎?更深重,荒山野嶺,年紀輕輕,要乾什麼?”
顧星夢盯著我問道。
“貪著趕路,沒遇到住宿的地方,走到這座荒山下麵,看見有燈,就上來了。”我解釋道:“還以為有出家人,可以盤桓盤桓,歇歇腳,沒想到是姑娘。姑娘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就不害怕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遇到什麼壞人嗎?”
顧星夢笑道:“你不怕嗎?”
我搖頭道:“不一樣,我是相士,有點手段在,不怕那些孤魂野鬼,也不怕什麼壞人。”
“沒什麼不一樣的,你是相士,我是士,我們算是同道中人。”顧星夢說著,手一指,我看見簷角下掛著一個很特別的銅鈴,笑道:“你一進來,我就知道你不是孤魂野鬼,也不是壞人,因為我的‘聞風鈴’沒有響。”
“聞風鈴?”
“對,遇到孤魂野鬼的祟氣,或是惡壞人的煞氣,它都會無風自,發聲警示。”
我“哦”了一聲,不再次上下打量,驀地看見髮間著的簪子並不是簪子,而是一把打磨的晶瑩剔的骨笛,手腕上銀閃閃,戴著兩個鐲子,腳踝上拴著紅繩,穿著兩顆小小的銀錁子,骨笛、銀鐲和銀錁子上都刻滿了麻麻的符籙,顯然全是法,卻看不出是何門何派的,我不問道:“姑娘是哪一派的?”
“陳先生是哪一派的?”顧星夢不答反問。
我說:“小門小派,不值一提。”
顧星夢笑道:“彼此彼此。”
我看出是故意不說,但我何嘗不是?因此也不好再問,看著那張用墨寫滿了“恨”字的宣紙,我不解道:“姑娘深夜寫這些東西怪嚇人的。”
顧星夢說:“這古廟裡有臟東西,我一來,它們就躲了起來,所以我才用這些血墨在深夜寫字,目的就是為了引他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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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臟東西?”
我一愣,連忙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有瞧見。
顧星夢說:“數日前,有人夜宿這座荒寺,結果睡到深夜,聽見有哭聲、喊冤聲從地下傳出,把人嚇了個半死,連夜逃離,等到天亮,帶了更多人來,掘地三尺,挖出了許多枯骨。”
“枯骨?”
我看了看地麵,哪裡有挖動的痕跡。
“你看不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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