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消失在天際的第三分鐘，警報響了。
不是新世界的警報，是十個世界同時響起的警報。尖銳，刺耳，像要把耳膜撕裂的那種。新世界行政院的控製台上，所有屏幕同時變紅，顯示著同一個詞:
“終末協議已啟動。”
初衝回控製台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試圖調出詳細信息。但係統像是瘋了，所有數據都在亂跳，所有畫麵都在閃爍。最後穩定下來的，隻有一行字:
“清理目標:十個世界。”
“清理方式:維度坍縮。”
“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九兒盯著那行字，“什麼意思？什麼維度坍縮？”
墨文臉色慘白:“是……是終極清理手段。不摧毀物質，不消滅生命，是直接……刪除這個維度。讓十個世界從宇宙的‘存在列表’裡消失，像用橡皮擦擦掉鉛筆字一樣。”
院子裡一片死寂。
擦掉？
“怎麼擦？”初的聲音在抖。
“降維。”墨文調出一份古老檔案——那是從終末先知的遺址裡找到的，之前一直沒看懂，現在終於明白了，“鏡麵議會有一種技術，能把三維空間強行‘壓扁’成二維。被降維的世界會變成一幅畫，一張紙，然後……被撕碎。”
他放大檔案裡的示意圖。
畫麵上，一個完整的星球正在被無形的力量擠壓，從立體的球體變成平麵的圓形，然後圓形上出現裂痕，最後碎成無數紙屑。
“這比被耶夢加得吃掉更徹底。”墨文的聲音乾澀，“吃掉至少還留下殘骸，降維是……徹底抹除存在的痕跡。連記憶都不會留下——所有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都會從宇宙的‘記錄’裡被刪除。”
蘇小婉閉上眼睛，她能感覺到——不是通過儀器，是通過十個天道的感知。確實有什麼東西在靠近，不是實體，不是能量，是某種……規則層麵的壓迫。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緩緩合攏，要把十個世界捏在手心。
“七十二小時……”九兒喃喃道，“泰拉那邊呢？永恒戰場的戰鬥怎麼樣了？”
初調出遠程監測——雖然大部分探測器都在剛才的混亂中損壞了，但還有幾個最遠的幸存下來。畫麵很不穩定，但能看到:
永恒戰場區域，紅光和暗紅色的光芒正在激烈碰撞。那些被喚醒的文明怨念化作血紅色的浪潮，瘋狂地衝擊著耶夢加得的身體。而耶夢加得在反擊，它張開無數張嘴，吞噬那些怨念，每吞噬一口，身體就膨脹一分。
泰拉在哪裡？
畫麵放大，在戰場的中心，有一個微弱的白點——是泰拉。它沒有參與戰鬥，而是在……布置什麼。星光構成的身體正在虛空中刻畫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發光，延伸，連接著永恒戰場的各個角落。
“它在激活封印。”蘇小婉看懂了，“永恒戰場本身就是封印，但需要鑰匙才能啟動。泰拉就是那把鑰匙。”
“能成功嗎？”初問。
“不知道。”蘇小婉盯著畫麵，“但就算成功，也要七十二小時後。而維度坍縮……”
她看向控製台上的倒計時:71:58:23。
時間在流逝。
“我們能做什麼？”九兒問，“對抗維度坍縮……這已經超出我們的理解範疇了。”
“不一定。”墨文突然說，“檔案裡提到，降維需要‘錨點’。就像船拋錨需要固定點一樣，降維也需要在目標維度內部設置固定點，才能把整個維度拉下去。”
他調出另一份資料。
“鏡麵議會要降維十個世界，就必須在十個世界裡都設置錨點。而這些錨點……很可能已經設置好了。”
“什麼時候設置的？”初驚問。
“很久以前。”墨文指著資料上的時間戳，“根據能量殘留分析……至少三千年前。也就是終末先知開始活動的時候。”
蘇小婉突然想通了。
終末先知為什麼要在十個世界地下培育母體？
不是為了喂耶夢加得。
是為了設置降維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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