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層,一座山崖矗立。
崖壁陡峭,高不見頂。
崖麵上插滿了劍——斷的、裂的、卷刃的、鏽蝕的。
成千上萬柄斷劍密密麻麻地嵌在崖壁,從崖底一直延伸至雲霧深處。
每柄劍都屬於闖塔者:
走到這裡時劍斷人亡,劍留在崖壁,人化作崖下白骨。
斷劍崖。
冷慕白站在崖下,仰頭望著這座劍的墳墓。
青雲劍宗的斷劍、散修的斷劍、不知名宗門的斷劍……
有些劍身上還刻著字:“仗劍天涯”“此生無悔”“劍在人在”。
刻字的人早已不在,唯有字跡留存。
“老夫的劍,絕不會插在這裡。”
冷慕白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三人開始攀崖。
崖壁無路,隻能踩著斷劍的劍柄、劍格或斷裂的劍身向上。
每觸碰一柄斷劍,都會釋放出原主人臨死前的最後一縷劍意——
那不是攻擊,而是告別。
一縷縷劍意從劍上飄起,在三人周圍盤旋片刻,便悄然消散。
冷慕白每爬一步,都會對路過的斷劍微微點頭。
這不是禮節,是劍修之間的默哀與告別。
爬到半程,崖壁上出現了一柄特殊的劍:
並非斷劍,而是完整的。劍身插入崖壁三分,外露部分泛著淡青色光澤,劍格上刻著兩個字——
柳白。
正是七十一層那具骨骸主人的劍。
柳白走到這裡時劍仍完好,他將劍插進崖壁,繼續向上攀爬。
劍留在此處,人卻殞命於七十一層。
冷慕白停在柳白的劍前,伸手握住劍柄。
劍身輕顫,一縷劍意湧出——
與七十一層斷劍中的劍意同源,卻更加完整。
原來柳白臨終前將劍意一分為二:
一部分封在七十一層的斷劍中,留給後來者;
另一部分留在崖壁的完整劍裡,等待同門。
冷慕白將劍從崖壁拔出。
這是一柄完整的青雲劍宗製式長劍,劍身光潔如新,三千年風霜未留下絲毫痕跡——
柳白的劍意一直在溫養著它。
“老夫會用這柄劍,替你走完後麵的路。”
劍身上的青光閃了閃,似是回應,隨即歸於平靜。
三人繼續向上。
崖頂隱沒在雲霧中,望不見儘頭。
陸鳴爬得手指發酸:
“這崖到底有多高?”
宋楓的法源靈眸穿透雲霧:
“還有一半路程。崖頂有一道門,但門前坐著一個人。”
“是誰?”
法源靈眸看清了那人的輪廓:
渾身覆蓋暗金色鎧甲,麵容被麵甲遮蔽,隻露出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
裝束與四十九層的炎傀一模一樣,但鎧甲上的火焰紋路更密集,氣息也更加強大。
是炎傀。
不是四十九層那尊,而是另一尊。
炎帝煉製了兩尊炎傀:
一尊留在四十九層等待血脈傳人,
另一尊守在斷劍崖頂。
宋楓將信息告知兩人。
陸鳴愣了一下:
“你不是已經收了一尊炎傀嗎?把這尊也收了不就行了?”
“收不了。四十九層的炎傀認血脈,是因為炎帝讓它等待血脈傳人。這一尊的任務不是‘等’,而是‘守’——
它的命令是“凡靠近崖頂者,殺。”
話音未落,
崖頂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炎傀自雲霧中緩緩站起,兩米多高的身軀在崖邊投下巨大陰影。
金色火焰從鎧甲縫隙中噴湧而出,將周遭雲霧灼燒成蒸騰的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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