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帶著他那本藏著秘密的筆記本離開了，房間裡殘留的冰冷威脅感卻久久不散。蘇晚站在原地，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搏動的聲音。
“過去”的幽靈。
“阿晚”
這兩個詞，連同謝無妄那句“我等不到了”的絕望，在她腦中瘋狂盤旋、碰撞。沈墨言的筆記碎片化，但指向性卻越來越清晰——有一個名叫“阿晚”的女子，是連接沈墨言和謝無妄的關鍵，並且與一場被刻意掩蓋的“意外”真相緊密相關。
而自己，因為名字和某些特質，被沈墨言視作了那個“幽靈”的投影。
【宿主，信息整合度35%。核心矛盾指向‘過去的阿晚’與‘某場意外’。沈墨言的行為模式更傾向於‘恐懼驅動下的過度控製’，而非純粹的惡意。】係統748分析道。
“恐懼……”蘇晚喃喃自語。沈墨言在恐懼什麼？恐懼真相被揭露？恐懼謝無妄恢複記憶？還是恐懼……那個“阿晚”？
她需要更多的碎片。通風管道是連接謝無妄的唯一途徑，但上次聯係後便石沉大海，風險也極大。沈墨言的筆記本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那麼，剩下的突破口，或許就在沈墨言本人身上，在他那些不經意流露出的、關於“過去”的痕跡裡。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改變了策略。她不再僅僅被動應對沈墨言的試探，而是開始更主動地、不著痕跡地引導。她不再刻意回避“相似性”的問題，甚至偶爾會利用這一點。
在一次討論夢境分析的談話中，蘇晚狀似無意地提起：“我最近總是反複做一個模糊的夢，夢裡好像有海，還有……一個很遠的聲音在叫一個名字，聽不清楚，但感覺……很悲傷。”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憶的樣子，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惘。
沈墨言端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沒有看蘇晚，目光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聲音有些發乾：“……什麼名字？”
“聽不清，”蘇晚搖搖頭，語氣帶著困擾，“好像……是‘阿……’什麼的？隻是一個音節。”
“哐當——”
沈墨言手中的茶杯猛地放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深紅的茶湯濺了出來，洇濕了潔白的桌布。他霍然起身，胸膛微微起伏，鏡片後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凶狠的警惕，以及一絲……被刺痛般的慌亂。
“我說過！”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失去了往日的平穩，帶著尖銳的戾氣，“不要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不要模仿！你不配！”
他死死地瞪著蘇晚，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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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目標人物情緒劇烈波動！偏執值上升！信任值-10！當前信任值+3\/100！】係統748發出警報。
蘇晚低下頭，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做出被嚇到的樣子，輕聲辯解：“我沒有模仿……我隻是說了我的夢……”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
她的反應似乎讓沈墨言的理智回籠了一些。他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努力平複著失控的情緒。他看著眼前低眉順眼、與記憶中那個驕傲冷靜的影子截然不同的“林晚”，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感——有憤怒，有厭惡，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看到贗品破碎般的……失望？
他不再說話，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般地衝出了房間。那扇金屬門被他甩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蘇晚緩緩抬起頭，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恐懼和委屈，隻剩下一片冷靜的分析。
他的反應，過於激烈了。這恰恰證明，“阿晚”和“海”，確實觸碰到了他內心最敏感、最疼痛的禁區。
她賭對了。
這次試探雖然導致信任值下降，但卻驗證了信息的準確性，並且更深地攪動了沈墨言的心湖。一個情緒失控的控製狂，會比冷靜自持時露出更多破綻。
果然，第二天沈墨言出現時，雖然恢複了表麵的冷靜，但周身的氣壓更低，眼神也更加幽深難測。他不再進行深入的談話治療，而是帶來了幾份複雜的心理測評量表，要求蘇晚完成。
這更像是一種變相的懲罰和進一步的評估。
蘇晚順從地接過量表，專注地填寫。在填寫到一道關於“對遺忘事物的態度”的開放題時，她筆尖頓了頓，然後寫下：“遺忘或許是一種保護機製，但被強行剝奪的記憶，總會以另一種方式，在潛意識的海溝中發出回響。”
她將量表交還給沈墨言時，清晰地看到，他在閱讀到這一行字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沒有評論，隻是沉默地收起了所有量表。
當天夜裡，蘇晚再次嘗試通過通風管道聯係謝無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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