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為什麼……”
“會在團戰裡,選擇相信我,閃現跟進呢?”
蘇晚的反問,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謝厭混亂的心湖中激起了更劇烈的漩渦。他瞳孔驟縮,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仿佛被這句話刺中了最隱秘的痛處。
為什麼?
在訓練賽那電光火石的瞬間,他為什麼會做出那個看似自殺、實則將後背完全交給這個“潛在替代者”的舉動?
是求勝的本能?是對團隊的責任?還是……某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對這個女人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當蘇晚的錘石閃現出鉤的瞬間,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那種感覺,仿佛肌肉記憶,仿佛某種刻入靈魂的條件反射。
這種失控的感覺,比輸掉solo更讓他恐懼。
他看著門縫後蘇晚那雙平靜到近乎殘忍的眼睛,一股無名火混合著巨大的無力感猛地竄上心頭。他討厭這種被看穿、被牽引、甚至被“注定”的感覺!
“我不知道!”他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沙啞而壓抑,帶著一種困獸般的掙紮。他猛地抬手,用力撐在門框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虯結。這個動作帶著強烈的侵略性,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熬夜後的疲憊,強勢地侵入蘇晚的感官。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死死盯著蘇晚,眼底的血絲更加明顯,那裡麵翻湧著暴戾的困惑,“但你告訴我,為什麼是你?為什麼偏偏是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質問。
為什麼是這個聲名狼藉、突然出現的“晚風”?為什麼是她能一次次打破他的壁壘,攪亂他的心神,讓他產生那些荒謬的“熟悉感”?
蘇晚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和逼近籠罩,卻沒有後退半步。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熱,能看清他眼中那幾乎要碎裂的冰層下的洶湧波濤。這是一個臨界點。
她沉默著,沒有回答他的質問。有些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尋找。
她的沉默,在謝厭看來,卻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挑釁和默認。他胸膛劇烈起伏,撐在門框上的手微微顫抖,仿佛在極力克製著將其砸碎或者……將她拽出來的衝動。
兩人在門縫內外僵持著,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就在這時,蘇晚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謝厭因用力而繃緊的右手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淺白色舊疤,形狀有些奇特,像是一道不規則的閃電。
這個疤痕……
蘇晚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在她的記憶庫裡,屬於原主“林晚”極其模糊的童年碎片中,似乎……也有一個類似形狀的疤痕,屬於那個驚鴻一瞥的、溫柔的謝阿姨……
是巧合嗎?
還是……
這個發現,讓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似乎,觸碰到了連接兩個世界、連接“謝無妄”與“謝厭”之間,更深層的線索。
謝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目光變化和細微的停滯。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腕,眉頭狠狠擰起。
“你看什麼?”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蘇晚迅速收回目光,抬起眼,重新迎上他探究的視線,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沒什麼。隻是覺得,謝神訓練也要注意身體,手腕很重要。”
她的話滴水不漏,將剛才的異樣完美地掩飾了過去。
謝厭死死地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但他再次失敗了。這個女人,就像一團迷霧,每當他以為快要觸碰到核心時,她又會飄然遠去。
這種無力感和失控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猛地收回撐在門框上的手,仿佛那上麵沾染了什麼臟東西。他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眼神裡的狂躁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混雜著疲憊和戒備的冰冷所取代。
“離我遠點。”他盯著蘇晚,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危險,像是最後的警告,“不管你是誰,有什麼目的。別再試圖靠近我,別再……乾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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