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把我謝家守護了數百年的‘門’……”
“為我打開。”
謝無妄的聲音在空曠巨大的地下空間回蕩,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與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他站在石階儘頭,如同一位蒞臨自己領地的君王,俯視著在石門前方相互扶持、傷痕累累的蘇晚與謝厭。
“弟弟”?
這個稱謂如同毒液,瞬間注入了謝厭的血管,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血色儘失,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一直以來被篡改、被模糊的童年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瘋狂地翻湧、衝撞!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關於空曠大宅、關於冷漠視線、關於“哥哥”這個稱呼背後冰冷的疏離與某種更深沉的恐懼……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撕咬著他的神經!
他不是旁係收養!他是謝無妄的親弟弟?!那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篡改他的記憶,讓他背負害死“阿晚”的罪責,將他當成一件需要被“圈養”和“使用”的工具?!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至親背叛的極致痛苦,讓謝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低喘,赤紅的眼睛死死釘在謝無妄那張冰冷含笑的臉上,幾乎要滴出血來!周身的能量再次開始不受控製地躁動、沸騰!
蘇晚感受到謝厭手臂傳來的劇烈顫抖和那即將再次失控的能量波動,心中警鈴大作。謝厭的狀態經不起再一次的爆發了!她強忍著靈魂的虛弱和劇痛,用力反握住謝厭冰冷的手,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冷靜的精神力,如同細流般透過兩人緊密相連的靈魂烙印,傳遞過去。
冷靜!他在激怒你!
她的意念如同冰水,潑在謝厭幾近燃燒的理智上。謝厭身體猛地一僵,狂暴的能量波動出現了瞬間的凝滯。他轉過頭,看向蘇晚,那雙充滿血絲和痛苦的眼睛裡,映照出她蒼白卻無比鎮定的麵容。
這一刻的支撐,遠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蘇晚將目光從謝厭身上移開,迎向台階上那居高臨下的謝無妄,以及他身旁麵色複雜、眼神中帶著研究者和執法者混合神情的卡爾教授。
“謝總真是好算計。”蘇晚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帶著清晰的嘲諷,“利用‘星耀’的內鬼,借‘黃泉’的手逼我們入絕境,再與‘界碑’合作,坐收漁翁之利。最終,由我們這兩個‘鑰匙’,為你打開這扇你謝家守護了數百年,卻始終無法親自開啟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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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精準地剖開了謝無妄層層遞進的陰謀。卡爾教授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沒有出聲反駁,顯然,“界碑”與謝家的合作,建立在某種利益交換或不得已的基礎上。
謝無妄對於蘇晚的指控不置可否,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帶著一種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殘酷趣味:“你很聰明,我的‘妹妹’。但聰明人,更應該懂得審時度勢。”他的目光轉向那扇巨大的石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打開它,你們或許還能有一條生路。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身後那幾名氣息凶悍的保鏢以及“界碑”隊員手中微微抬起的武器,已經說明了一切。卡爾教授輕輕歎了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沉默地推了推眼鏡。
生路?
蘇晚心中冷笑。謝無妄這種人,一旦目的達成,怎麼可能留下活口?尤其是他們這兩個知曉太多秘密的“鑰匙”!
但是,不打開,現在就要死。
絕境。
似乎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蘇晚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強行開啟石門,後果未知,但必定會釋放出某種巨大的能量或存在,那或許是唯一的變數,是死中求活的契機!而且,她靈魂深處與這石門的奇異共鳴,以及係統檢測到的“相似性”,讓她隱隱覺得,這扇門背後,或許也隱藏著她自身穿越與任務的秘密!
賭一把!
賭這扇門背後的東西,能打破謝無妄的掌控!賭她和謝厭,能在這混亂中覓得一線生機!
她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身旁呼吸依舊急促的謝厭低語:“信我一次。”
謝厭死死地盯著她,眼中充滿了掙紮與孤注一擲。最終,他重重地、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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