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坳的驚魂如同一個突兀的休止符,強行打斷了旅程的沉悶。商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去同伴的陰霾,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雲州邊界的第一座大城——撫遠城。
相較於青州城的古樸與因城隍廟事件殘留的壓抑,撫遠城展現出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邊貿氣息的喧囂與活力。高大的城牆飽經風霜,城門口車馬絡繹不絕,身著各色服飾、口音混雜的商旅、腳夫、鏢師穿梭如織。空氣中彌漫著香料、皮革、馬糞以及各種食物混雜的複雜氣味,充滿了粗糲的生機。
然而,在這看似蓬勃的生機之下,蘇晚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與青州城相似的、不易察覺的暗流。街角巷尾,偶爾能看到一些行人腰間或頸間佩戴著形製與青州平安符略有不同、但能量波動卻隱隱相似的護身符。一些商鋪的招牌上,刻畫著扭曲的、不易察覺的隱秘符號,散發著微弱的異常能量。
這座城,同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滲透著,隻是形式更加隱蔽,更加……商業化。
商隊在城中最大的“悅來客棧”落腳。一路的疲憊與驚嚇讓大部分夥計和護衛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休息放鬆。蘇晚被安排在一間位置相對僻靜的上房。
她剛安頓下來,房門便被敲響。門外站著的是林鏢頭。
“薑姑娘,”林鏢頭依舊是那副沉穩精乾的模樣,但眼神中少了幾分之前的純粹審視,多了幾分探究與凝重,“黑風坳之事,多謝姑娘援手。林某行走江湖多年,看得出姑娘並非尋常女子。”
他開門見山,顯然不打算再繞圈子。
蘇晚心中微凜,知道那日情急之下的出手,終究引起了這位老江湖的深度懷疑。她麵上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柔弱的外表:“林鏢頭言重了,民女隻是僥幸,家傳之物恰有些驅邪之效罷了。”
林鏢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那“家傳之物”,而是話鋒一轉:“姑娘此行至雲州,真是為了投親?”
“是。”蘇晚點頭,將陸繹安排好的說辭拋出,“家母有一遠房表親在雲州城經營綢緞莊,多年未聯係,此次前來,也是想碰碰運氣。”
林鏢頭不置可否,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泛著金屬冷光的令牌,遞給蘇晚。“這是‘震遠鏢局’的客卿令牌。姑娘於商隊有恩,林某無以為報。在雲州地界,若遇尋常麻煩,憑此令牌到任何一家震遠鏢局的分號,或可得些照應。”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雲州水深,姑娘……多加小心。”
說完,他不再多言,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蘇晚握著那枚沉甸甸的令牌,上麵“震遠”二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江湖草莽的豪氣與信譽。林鏢頭此舉,是報答,是結個善緣,或許……也是一種更隱蔽的監視,想看看她這個“不尋常”的女子,在雲州究竟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她將令牌收起。無論如何,多一條可能的信息渠道,總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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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棧休整了一日,蘇晚決定開始行動。陸繹給她的任務是探查與“幽冥”、“祭祀”、“永生”相關的異常。她首先將目標鎖定在了夥計口中那個邪門的“逍遙閣”。
撫遠城西區,是煙花柳巷、賭坊酒肆彙聚之地,白日裡便透著一股慵懶又浮躁的氣息。蘇晚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裙,用係統兌換的簡易易容材料稍稍改變了膚色和眉眼細節,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尋常的市井婦人,悄然來到了逍遙閣所在的街巷。
逍遙閣並非想象中那般張揚,它坐落在一片看似普通的宅院之間,門臉不大,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甚至連個迎客的龜公都沒有,隻有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眼神冷漠、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壯漢如同門神般分立兩側,氣息沉凝,顯然是練家子,而且修為不弱。
這做派,不像開門做生意的青樓,倒更像某個神秘勢力的據點。
蘇晚沒有靠近,隻是在遠處找了個茶攤坐下,要了一碗粗茶,靈魂感知力如同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座宅院。
然而,她的感知剛一觸及逍遙閣外圍,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堅韌的牆壁,被牢牢阻擋在外!那牆壁並非純粹的能量結界,更像是由無數混亂、扭曲、充滿了各種欲望與負麵情緒的精神碎片交織而成,汙穢而強大,強行探查隻會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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