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突然停了。
不是因為敵人被消滅，而是因為隊長下達了新的命令：“停火！節省彈藥！”
剩下的六個士兵迅速靠攏，背靠背形成防禦圈。他們摘下了夜視儀——在暴風雪中那東西反而影響視線，改用肉眼觀察四周。
雪越下越大，能見度已經降到不足五米。飛舞的雪花像一道白色的簾幕，將峽穀入口變成了一個迷離的、充滿殺機的幻境。
阿謹趴在岩石後，肩膀上的槍傷汩汩流血。子彈擦過了鎖骨，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但變異體的恢複能力正在起作用——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
“哥哥，你受傷了。”
零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她此刻應該潛伏在某個暗處，但阿謹看不見她——即使集中注意力，也隻能勉強感知到她的大致方向。
“……小傷。”阿謹在心中回應，“你怎麼樣？”
“……燃料罐破壞了三個，還剩一個。”零的聲音有些虛弱，“剛才那一輪……耗力太大。”
阿謹聽出了她聲音裡的疲憊。零的能力雖然強大，但顯然有代價——頻繁使用認知乾擾和精神連接，會消耗她大量的精力。
“你先休息。”阿謹說，“我來牽製他們。”
“不行，你受傷了。”
“正因為受傷了，才要速戰速決。”
阿謹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站起身。風雪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但他故意發出聲音——腳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還有沉重的呼吸聲。
“三點鐘方向！”一個士兵喊道。
子彈再次射來。但阿謹已經移動了位置——不是用人類的速度，是用喪屍皇的本能。他的身體在雪幕中拉出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另一個位置。
這一次，他沒有用弩。
他直接衝進了防禦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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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老吳在胸牆後嘶吼，“……王他……”
蘇晚也看見了。透過飛舞的雪幕，她看見阿謹像一頭撲向獵物的猛獸，直接撞進六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中間。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她看見阿謹的眼睛在黑暗中燃起深灰色的火焰，看見他變形的指甲伸長成尖銳的骨刺，看見他張開嘴，發出那種非人的、充滿威嚴的咆哮。
那不是人類的戰鬥方式。
那是……野獸。
不，比野獸更可怕——是擁有智慧的、憤怒的、為了保護領地而不惜一切的……王。
第一個士兵被阿謹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脊椎斷裂的哢嚓聲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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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士兵舉槍射擊，但阿謹抓住了槍管，用力一折——槍械像玩具一樣被掰彎。
第三個士兵拔出軍刀刺來，阿謹不躲不閃，任由刀刃刺進腹部，然後一拳砸碎了對方的下巴。
血。
到處是血。
阿謹的血，士兵的血，混在一起，在雪地上潑灑出猙獰的圖案。
他不再是人形。他的身體在戰鬥中進一步變異——脊椎弓起，肩胛骨突出，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紋路像活物般蠕動。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野獸般的豎瞳，在雪夜中閃著冰冷的光。
“怪物……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一個受傷的士兵喃喃道，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隊長還算冷靜。他舉起手槍，瞄準阿謹的頭部，但手指在扳機上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猶豫。
命令是“儘量活捉”。
但眼前的這個……東西，真的還能稱之為“實驗體”嗎？
就在隊長猶豫的瞬間，阿謹動了。
他舍棄了其他目標，直接撲向隊長。速度太快，快得超出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隊長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峽穀中回蕩。
阿謹的身體猛然一震，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低頭看向胸口——子彈打在了心臟偏左的位置，炸開一個血洞。
但他沒有倒下。
他隻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看著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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