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的,是那種……空。
不是劍室的空,是他心裡的空。
三年了,他第一次沒有“明天要去劍室看晚晚”這個念頭。沒有要溫養的魂魄,沒有要準備的秘法材料,沒有要對抗的反噬風險。
什麼都沒有。
就像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斷了,整個人都失重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劍靈的波動——不在劍室,在……走廊?
謝謹言猛地睜開眼睛。
不可能。
劍靈離不開劍身,這是常識。除非……
除非她的靈體已經凝實到可以短暫離體?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他起身,快步走向劍室,卻在門口停住。
門是虛掩的。
他記得自己上次離開時明明關上了。
謝謹言推開門。
劍室裡,暖玉依然散發著光暈,但那柄劍——那柄他三年來從未離身的本命劍——靜靜地躺在玉台上。
而劍中那團銀白色的靈光……不見了。
不是消散,是離開了。
謝謹言能感覺到,靈體還在宮殿範圍內,但不在劍中。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晚晚?”他下意識地叫出那個名字,聲音在空蕩的劍室裡回響。
沒有回應。
他衝進劍室,握住劍柄。劍身冰涼,沒有往常那種微弱的脈動。他嘗試通過劍靈連接感知她的位置——能感覺到大致方向,在宮殿東側,但具體位置很模糊。
她真的離開了。
離開了他為她打造的“牢籠”。
謝謹言站在原地,握著劍,忽然覺得這柄陪伴他三年的劍,重得幾乎握不住。
他該去找她嗎?
找到了又怎樣?把她抓回劍裡?繼續這場荒唐的囚禁?
可是不找……難道就這樣讓她走?
就在他掙紮時,那種模糊的感知突然清晰了一瞬——不是靈體位置,是情緒波動。
她在……害怕?
不是離開的決絕,不是獲得自由的喜悅,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害怕。
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鳥,麵對著廣闊的天空,卻不敢飛。
這個感知讓謝謹言的心揪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對她來說,這宮殿,這世界,可能比劍裡更陌生,更可怕。
畢竟她在劍裡待了三年。
畢竟外麵這個“師兄”,已經變成了她不認識的魔尊。
謝謹言放下劍,轉身走出劍室。
他沒有立刻去“找”她,而是放慢腳步,讓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最低,像捕獵前的野獸,悄無聲息地在宮殿裡移動。
他想看看,當他不在的時候,她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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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確實在害怕。
不是害怕謝謹言——雖然也有點——主要是害怕這個陌生的世界。
作為劍靈,她的感知方式和人類完全不同。沒有視覺,沒有聽覺,隻有一種模糊的“能量感知”:她能“看見”靈氣的流動,“聽見”情緒的波動,“聞見”生命的氣息。
但這一切都是扭曲的、放大的。
走廊牆壁上鑲嵌的晶石,在她感知裡像一個個燃燒的小太陽,刺得她靈體生疼。遠處魔侍的低語,像雷鳴般在意識中回響。甚至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都帶著尖銳的能量邊緣。
她像一個人突然被扔進了噪音和強光的地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養靈訣》確實有用。修煉了幾個時辰後,她的靈體已經能凝聚成模糊的人形——雖然還是半透明的、隨時可能散開的虛影,但至少有了“形體”。
此刻,她就以這個虛影的狀態,飄浮在宮殿東側的一個偏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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