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就去哪裡。劍室的門不會再關，這把劍……你也可以離開。”
他指了指蘇晚的靈體：“巫主給了你《養靈訣》，好好修煉。等靈體足夠凝實，你可以選擇轉世，或者……以靈體的形式繼續存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選擇轉世，我可以幫你。雖然不再是什麼魔尊，但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蘇晚的靈體劇烈波動起來。
她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順利。
謝謹言真的放手了？
不，不完全是。
她能感覺到，他心裡的痛還在，執念還在，隻是……他選擇了不讓自己被它們吞噬。
他選擇了麵對，而不是逃避。
選擇了接受，而不是強求。
這是真正的救贖的開始。
“但在我幫你之前……”謝謹言忽然說，“能不能陪我……做最後一件事？”
蘇晚傳遞出“詢問”的波動。
“我想去一趟青雲宗遺址。”謝謹言說，“三年了，我從來沒敢回去。但現在……我想去看看。”
“不是去祭拜，不是去懺悔，就隻是……去看看。”
他看著蘇晚：“你願意……陪我一起嗎？”
蘇晚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傳遞出一個清晰的、肯定的波動。
——好。
---
去青雲宗的路上，謝謹言沒有禦劍，也沒有用任何法術。
他就那樣徒步走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旅人。蘇晚的靈體飄浮在他身邊——經過《養靈訣》的修煉，她的靈體已經可以長時間離劍，隻是還不能離劍太遠，所以那把本命劍被謝謹言背在身後。
他們走得很慢。
謝謹言一路上很少說話，隻是偶爾會指著某個地方說：“這裡以前有片桃林，春天開花的時候，晚晚總來偷桃子。”
或者：“這條小溪，晚夏天熱，她會來這裡玩水。我說危險，她就不高興。”
或者：“這個山崖，她有一次非要爬，結果下不來了，是我去救的她。哭得稀裡嘩啦，說再也不爬了，結果第二年又爬。”
都是些瑣碎的、平凡的回憶。
沒有悲傷，沒有痛苦，隻是平靜地敘述，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蘇晚能感覺到，每說一句，他心裡的某個結就鬆開一點。
他在用這種方式，和過去的自己和解。
和那個深愛著師妹、又永遠失去師妹的自己和解。
三天後，他們抵達了青雲宗遺址。
其實已經不能稱之為“遺址”了——那場大戰幾乎把整個山脈夷為平地，隻剩下一些斷壁殘垣，被茂密的野草和藤蔓覆蓋。
謝謹言站在曾經的山門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進去，在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停下。
“這裡……是晚晚的院子。”他說，聲音很輕，“她喜歡在這裡種花，但總是種不活。我說她沒耐心，她就嘟嘴。”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這裡是練武場……這裡是藏書閣……這裡是師父的院子……”
他一個個指過去，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最後，他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這裡什麼都沒有，隻有荒草。
“這裡……是晚晚以身祭陣的地方。”他說。
他沒有跪，沒有哭，隻是靜靜地站著。
風吹過，荒草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
許久，謝謹言從背後解下劍，輕輕放在地上。
“晚晚。”他對著劍——或者說，對著這片土地——輕聲說，“師兄來看你了。”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也對不起……困了你這麼久。”
他頓了頓，聲音裡有種深沉的疲憊：“現在，你可以走了。”
“去你該去的地方。如果有來世……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人，過更平靜的生活。”
“而我……會好好活下去。像你希望的那樣。”
說完，他後退一步，雙手結印。
一股純淨的、溫和的靈力從他身上湧出，注入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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