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星耀娛樂大廈頂層
淩晨三點，會議室的光線冷白得像手術室的無影燈。空氣裡有咖啡過夜後酸澀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昂貴香水的尾調，混在中央空調循環的風裡，讓人昏昏欲睡。
蘇晚站在會議桌末端，背挺得筆直，黑色西裝一絲不苟，耳麥線從領口延伸進衣內。她的目光平視前方，落在會議室主位那張空著的真皮座椅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桌上已經坐了五個人：經紀人周姐，公關總監老陳，法務顧問李律師，還有兩個她不認識的高管。他們麵前的咖啡杯大多空了，煙灰缸裡有幾隻煙蒂，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他還沒來？”一個高管看了眼腕表，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周姐深吸一口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桌麵：“再等等。”
“等什麼？這都三個小時了！明天還有品牌活動，他這樣……”
“我說了，等等。”周姐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會議室重新陷入沉默。
蘇晚的耳麥裡傳來樓下保安的實時彙報：“蘇姐，目標車輛剛進地庫，預計三分鐘到達。”
她輕輕敲了兩下耳麥，示意收到。
兩分五十秒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謝謹言走進來。
即使是在這種時候，即使已經連續工作超過二十小時，他走進來的姿態依然像在走紅毯。身高一米八七，肩寬腿長，穿著最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有點淩亂，但那張臉——那張被媒體譽為“造物主偏心的傑作”的臉——在冷白光線下，依然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隻是那雙眼睛。
蘇晚的目光在謝謹言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恢複警戒狀態。但她記住了那雙眼睛：桃花眼的輪廓，本該多情瀲灩，此刻卻深得像兩口枯井，裡麵什麼情緒都沒有，隻有一片空茫茫的倦怠。
“抱歉，來晚了。”謝謹言在空著的主位坐下，聲音有點沙啞，但還算清晰。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
周姐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示意會議開始。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公關總監老陳打開投影，“昨天晚上十點十七分，‘娛樂圈紀檢委’那個賬號爆了第一波料，說謹言在《暗湧》劇組期間，多次對女主角林薇性騷擾，有聊天記錄和錄音為證。十一點半，林薇工作室發了一封語焉不詳的聲明，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投影上出現聊天記錄截圖和音頻波形圖。
“十一點五十，第二個料出來，說謹言稅務有問題，附了一張模糊的稅務局內部文件截圖。淩晨一點，第三個料——說他在私人聚會吸毒，有照片。”
照片是偷拍角度，昏暗的包廂裡，謝謹言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小玻璃瓶，表情模糊。
“現在微博熱搜前五全是相關話題，品牌方那邊已經有三個打電話來詢問了。”老陳關掉投影，“初步判斷，這是有組織的黑公關。三個爆料時間掐得太準，而且每一波都正好卡在輿論發酵的峰值。”
“誰乾的？”周姐問。
“最大可能是對家。”李律師推了推眼鏡，“《暗湧》下個月上映，謹言是男主角，林薇是女二。如果這個節點爆出醜聞，電影會受影響，對家公司的《烈焰》同期上映，可以吃下大部分排片。”
謝謹言安靜地聽著，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彈了彈煙灰，忽然問：“林薇那邊怎麼說？”
“聯係不上。”周姐臉色難看，“她經紀人一直關機。我懷疑……她可能也被收買了。”
會議室裡又是一陣沉默。
蘇晚站在角落，像個背景板，但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謝謹言身上。她看見他聽完所有壞消息後，嘴角很輕地勾了一下——不是笑，是個近乎自嘲的弧度。
然後他說：“所以，我現在是性騷擾犯，偷稅漏稅，還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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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謹言！”周姐急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刻發聲明，報警，告他們誹謗……”
“聲明什麼？”謝謹言打斷她，“說我沒有性騷擾？說我沒有偷稅？說我沒有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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