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看著眼前這個認識不到一周、卻仿佛看透了他一生的女人。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自嘲的、苦澀的笑，而是一種……解脫的笑。
“你說得對。”他說，“我是瘋了。而且瘋了很久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戶——蘇晚想阻止，但沒來得及。清晨冷冽的空氣瞬間湧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灰塵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謝謹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
“但瘋子……也想被治好。”他輕聲說，“即使治不好，至少……有人陪著一起瘋。”
他看著蘇晚：“你會陪我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但很重。
蘇晚看著他，看著這個站在晨光中、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生機的男人，點了點頭。
“會。”她說，“直到您不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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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周姐來了。
她看起來比三天前老了五歲，眼袋青黑，頭發都沒仔細梳，進門時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通話中。
“謹言，你……”她看見客廳裡相對而坐、正在吃早餐的兩人，愣住了。
謝謹言在吃蘇晚煮的麵條。很簡單的清湯麵，加了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很認真。
蘇晚在對麵喝咖啡，看平板上的新聞。
畫麵平靜得……詭異。
“周姐。”謝謹言抬頭，語氣平常，“吃了嗎？鍋裡還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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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她掛了電話，走到沙發邊坐下，眼睛在謝謹言和蘇晚之間來回掃視。
“你們……沒事吧？”
“沒事。”謝謹言說，“蘇晚在幫我分析情況。”
周姐看向蘇晚，眼神複雜：“你給他看新聞了？”
“看了。”蘇晚點頭，“全部。”
“那他……”
“我還活著。”謝謹言替她回答了，語氣甚至有點輕鬆，“而且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糟。”
周姐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突然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不是哭，是那種壓抑到極致的、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點的顫抖。
“對不起……”她聲音悶在手心裡，“對不起謹言，我……”
“不用說對不起。”謝謹言放下筷子，“這三年，你為我做的夠多了。是我一直……不爭氣。”
周姐抬起頭，眼睛紅了：“可是這次……這次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暗湧》片方剛才正式通知，要換角。品牌方那邊，七個代言，解約了六個，還剩一個在觀望。綜藝、雜誌、活動……全黃了。”
她拿出手機，翻出幾條消息：“還有……林薇那邊，昨晚發了個視頻。”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視頻裡，林薇穿著素淨的白裙子，坐在一個簡單的房間裡，沒化妝，眼睛紅腫，對著鏡頭哽咽：
“我本來不想說的……但看到那麼多女孩站出來支持我，我……我必須勇敢一次。謝謹言老師在劇組期間，確實對我有過……不當言行。我一開始很害怕，不敢說，因為他太紅了，我怕沒人信我，怕被報複……”
她擦了擦眼淚：“但我現在不怕了。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所有受過傷害的女孩，我們都不是一個人。我們要站出來，要讓那些施害者知道——這個時代，已經不同了。”
視頻不長，三分鐘。但每一幀都在精心設計：素顏，白裙，哽咽的語調，恰到好處的眼淚，還有那句“這個時代，已經不同了”——完美契合了當下的女性覺醒議題。
評論已經幾十萬條，全是支持林薇、痛罵謝謹言的。
周姐關掉視頻，聲音疲憊：“這個視頻一出，輿論徹底沒救了。現在連‘等反轉’的路人都開始倒戈。微博上有人發起聯名信，要求廣電封殺你……”
她說不下去了。
謝謹言安靜地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甚至又吃了一口麵，才說：“所以，我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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