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試映會後的第三天，周一上午十點，金誌洙坐在CJ娛樂大樓十六層的會議室裡，麵前攤開著《王之影》的劇本和一疊厚厚的筆記。窗外是首爾初夏的天空，澄澈的藍色上飄著幾縷薄雲。
會議室的門開了，三個人走進來——編劇李秀妍，導演金元錫，還有CJ的一位製片人。李秀妍看起來五十出頭，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沉靜；金元錫導演則顯得更年輕些，四十多歲的樣子，眼神銳利但神情溫和。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製片人先開口，“路上有點堵車。”
“沒關係，我也剛到不久。”金誌洙起身，禮貌地鞠躬。
簡單的寒暄後，大家圍著會議桌坐下。服務人員端來茶水，關門離開。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輕微的運轉聲和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嘩。
“劇本看完了嗎？”李秀妍問，聲音很溫和，但透著一股學者的嚴謹。
“看完了三遍，做了些筆記。”金誌洙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有些理解可能還比較淺顯，需要向您請教。”
金元錫導演感興趣地探身：“說說看，你對李芳遠這個角色有什麼理解？”
這個問題很開放，也很考驗人。金誌洙深吸一口氣，整理思路：“首先，他不是傳統曆史劇裡那種符號化的‘明君’或‘暴君’。他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人——既是政治家，也是兒子、父親、丈夫；既冷酷果決，又會在深夜感到孤獨；既渴望權力，又為權力所困。”
李秀妍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最感興趣的是他內心的撕裂感。”金誌洙翻開劇本的某一頁，“比如這場戲——他在父親靈位前獨白。表麵上是在向父親彙報政績，實際上是在問自己：‘我做的這一切，值得嗎？’這種自我質疑，是一個成功者很少被展現的一麵。”
“說得好。”李秀妍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我在寫這個劇本的時候，最想探索的就是這一點：一個獲得了世俗意義上最大成功的人，他的內心世界是什麼樣的？他快樂嗎？他滿足嗎？他會為什麼事情後悔？”
金元錫導演補充：“所以我們不想拍一部傳統的曆史正劇。我們想拍的，是一個人的心靈史。隻是這個人恰好是朝鮮的太宗。”
討論從宏觀理解進入具體細節。金誌洙拿出自己準備的問題清單——關於李芳遠的走路姿態（史書記載他晚年有背痛），關於他的說話節奏（作為君王，他的語速應該是怎樣的），關於他麵對不同人時的眼神變化（對臣子，對子女，對後宮）。
這些問題讓兩位創作者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們沒想到，一個年輕演員會做如此細致的準備。
“你做的功課很紮實。”李秀妍認真地看著他，“甚至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深入。”
“因為我想真正理解他，而不是表演一個概念。”金誌洙說，“比如這場與世宗大王的對手戲——”他翻到劇本中間，“父親在教兒子治國，但台詞下麵流動的是複雜的情緒。他驕傲於兒子的才華，又恐懼自己被超越；他希望兒子成功，又舍不得放權。這種矛盾，需要通過最細微的表演來傳達。”
金元錫導演拿起自己的導演腳本：“這正是我想和你討論的。這場戲我打算用一個長鏡頭，不剪輯，讓觀眾通過你的表情變化來感受那些沒說出口的情緒。你有信心嗎？”
“有。”金誌洙毫不猶豫，“但需要排練，需要和對手演員建立默契。”
“對手演員還沒最終確定，但我們已經有了幾個候選人。”製片人說，“都是很優秀的年輕演員。”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他們討論了角色弧光、敘事節奏、曆史考據與藝術創作之間的平衡。金誌洙發現，和李秀妍編劇、金元錫導演討論創作，是一種極大的享受——他們專業、深刻，但又不固執，願意傾聽演員的意見。
“還有一個問題。”金元錫導演最後說，“這部戲拍攝周期長，大部分戲在全州影視城，可能要駐紮好幾個月。而且曆史劇的拍攝條件比較辛苦，厚重的朝服，複雜的禮儀，大量的文言台詞。這些你都考慮過了嗎？”
“考慮過了。”金誌洙點頭，“如果決定接演，我已經做好了全身心投入的準備。事實上，我已經開始學習那個時期的禮儀，也在找老師糾正文言文的發音。”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人都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會議結束時，李秀妍編劇說：“金誌洙xi，你對角色的理解和投入讓我很感動。如果確定合作，我相信我們能創作出一部特別的作品。”
“這是我的榮幸。”金誌洙鄭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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