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觀星台。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嬴幽獨立於高台之巔,遙望西方。那裡並無烽火可見,卻有九鼎傳回的、一陣緊過一陣的戰栗悸動。
白起的殺意,李靖的沉凝,徐達的堅壁,李元霸的狂怒,乃至那二十萬將士浴血搏殺、兵煞衝霄的意誌,都透過九鼎與大夏國運的勾連,化作一聲聲沉重的心跳,砸在嬴幽心頭。
而更深處,是三股冰冷、扭曲、貪婪的異質威壓,正以赤焰原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的墨點,緩緩侵蝕著這方天地既有的法則經緯。
“陛下。”
管仲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前線急報,赤焰原突現三道不明光柱,內蘊異道虛影,威壓百裡,諸軍陣法受製,傷亡驟增。”
荀彧緊隨其後,語速急促:“兵部推演,若此等壓製持續,四路大軍戰力恐折損過半,屆時防線危殆!”
嬴幽沒有回頭。
他隻是望著那片星光紊亂的西方天域,袖中雙手緩緩握緊。
他能“聽”到國運金龍的低吼,那是疆土被邪穢侵染、子民被外道壓製的憤怒與痛楚;他能“感”到九鼎在共鳴,那是鎮國神器麵對異質法則入侵時本能的抗拒與警示。
體內,《至尊天帝經》仿佛感受到了君主心意,無需催動,竟自行瘋狂運轉!紫金色的帝道真元如岩漿奔湧,衝撞著那道橫亙於天仙巔峰與真仙境之間、本應水到渠成卻因量劫天機混沌而始終模糊的門檻!
“還不夠……”嬴幽自語,額角隱現汗跡。天仙到真仙,乃仙道途中一次關鍵蛻變,需引動天劫,洗練仙基,重塑道體。可如今量劫已起,天機晦暗,那冥冥中的劫數感應,如同隔了層厚重毛玻璃,似有還無。
“陛下欲破境?”
老子的聲音忽然響起。不知何時,他已無聲無息出現在觀星台一角,青袍在夜風中微拂。
“前線危殆,將士苦戰,朕……不能無動於衷。”嬴幽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真仙境,是眼下唯一可快速提升的破局之機。”
老子凝視嬴幽片刻,又抬眼望了望那被異道氣息侵染、愈發混沌的天象,緩緩點頭: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他不再多言,雙手結印,衣袖無風自動。一點清光自眉心飛出,於空中一分為二,二化為四,轉瞬化作億萬微塵般的光點,洋洋灑灑,籠罩了整個觀星台乃至小半個陽城上空。
“兩儀微塵,顛倒陰陽,混淆天機。”
清光微塵流轉,自成一方小世界。外界一切感知、窺探、乃至冥冥中的天道注視,在這一刻皆被隔絕、扭曲、淡化。觀星台仿佛從這方天地暫時“剝離”了出去。
“陛下,請。”老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護持之力,“老朽以此陣為陛下護法,遮掩破境氣機。然此陣亦隻能維持一時三刻,且天劫因量劫與那異道氣息乾擾,恐有變異之險,陛下……慎之。”
嬴幽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閉目凝神。
沒有了外界乾擾,體內奔騰的帝道真元再無束縛,《至尊天帝經》運轉至前所未有的極速!紫金光芒透體而出,將他映照得如同神隻。那座潛藏於丹田深處、以人道氣運與帝王心念鑄就的“天帝仙基”,開始發出低沉轟鳴,表麵浮現出山川河嶽、萬民耕織的虛影。
“引劫!”
嬴幽心中默念,將全部心神、意誌、乃至對前方將士的牽掛、對大夏疆土的守護之念,儘數灌入仙基之中,化作一道衝霄而起的紫金氣柱,狠狠撞向那冥冥中的境界壁壘!
“哢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輕響,在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瞬——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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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儀微塵陣籠罩的觀星台上空,毫無征兆地,劫雲彙聚!不是尋常渡劫時的鉛雲或紫雲,而是一片混沌未分、灰黑交織、其中又有暗紅火光隱現的詭異雲團!
混沌雷火劫!
量劫擾亂了天機,異道氣息玷汙了法則,本該是考驗與賜福的天劫,竟在多重乾擾下,化作了充滿毀滅與暴虐的變異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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