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顧後,權衡利弊,處處受世俗勢力、族群羈絆束縛。唯有道友,隨心而動,好惡由心,當真是世間一等一的隨性灑脫之人。”
仙界眾生,皆困於因果、勢力、顏麵之中,哪怕登臨仙王之位,也要顧及疆域安穩、麾下族人、域外製衡,一舉一動都要思慮萬千,早已失卻本心。
眼前這名青衫,看似年紀輕輕,行事卻不受任何規則桎梏,不喜便出手,不悅便斬敵,這般自在,是萬古強者都求而不得的境界。
蘇長歌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靜望向麵露感慨的凰無極,一眼便看透對方心底潛藏的顧慮。
方才登門拜訪,試探詢問出手緣由,看似解惑,實則心底暗藏擔憂,生怕蘇長歌一時不敵紫宸仙王,屆時將祖凰一族拖入這場無解死局,連累全族覆滅。他淡淡開口,聲音平穩舒緩,主動打消對方心底最深的忌憚:“老祖不必憂心。日後紫宸仙王若是尋仇而來,所有紛爭皆由我一人承擔,絕不會牽連祖凰分毫。我今日駐足古界,無半分算計利用凰族的心思,你大可放寬心神。”
此言一出,凰無極心頭一暖,先前暗藏的幾分戒備儘數消散。
他本就看出蘇長歌心性坦蕩,絕非借祖凰當擋箭牌的卑劣之輩,隻是礙於族群存亡,難免多想幾分。
此刻對方主動點破,坦蕩坦言不會拖累一族,反倒襯得自己方才的揣測略顯狹隘。
凰無極緩緩搖頭,周身赤紅凰火輕輕流轉,半步仙王獨有的厚重氣度儘數鋪開,語氣坦蕩磊落,不帶半分虛偽:“道友此言便是小覷老夫,也小覷我祖凰一脈了。老夫方才發問,僅僅隻是心中疑惑難解,並非擔憂被你牽連,更不會生出冷眼旁觀、獨自避禍的心思。”
“今日城南街巷,秦冥仗其父仙王權勢,肆意欺辱我族少主,踐踏祖凰傳承顏麵,是秦冥有錯在先。道友出手庇護凰決,於我祖凰有救命大恩。真若紫宸仙王興師問罪,我祖凰聖地、上古大陣、億萬族人,皆與道友共進退,斷無獨自退縮苟安的道理。”
祖凰一族縱使日漸衰敗,骨子裡流淌的上古凰族傲骨從未磨滅,有恩必報,遇禍不避,是刻在血脈深處的準則。
先前大長老一味擔憂族群覆滅,主張隱忍退讓,是著眼當下安危;而他身為二老祖,執掌派係兵權,更看重族群風骨,絕不能做忘恩負義、趨炎附勢之輩。
蘇長歌聞言,隻是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亭間再度陷入短暫安靜,院內隻有靈花輕搖、溪水叮咚的細微聲響。
凰無極站在一旁,目光不動聲色細細打量身前靜坐的青衫男子。他已是半步仙王,神魂感知覆蓋萬裡疆域,洞察力冠絕祖凰全族,可無論他如何催動本源神念細細探查,都無法捕捉蘇長歌半分真實修為層次。對方周身氣息渾然一體,如同無邊無際的混沌星海,深淺難測,看似溫潤平和,內裡卻蘊藏足以碾碎仙王的無上偉力。
越是近距離接觸,他心底的震撼便越發濃烈。
先前聽聞城南一戰,隻當蘇長歌是隱世老牌真仙,如今親身相處才察覺,此人的底蘊、層級,遠遠超出真仙範疇,甚至早已淩駕普通仙王之上,自己先前的預判,終究還是太過淺顯。
凰無極暗自心驚,心底默默盤算,若是真的爆發大戰,祖凰上古大陣全開,勉強能拖住紫宸仙王片刻,可若是指望大陣抗衡眼前這名青衫道友,怕是連對方一縷意誌都抵擋不住。
就在二人各懷思緒、沉默相對的刹那——
轟隆——!
一聲震徹整片天凰古界的劇烈震顫毫無征兆炸開!
整片獨立小天地劇烈搖晃,四周層疊的雲靄轟然潰散,連綿的靈山山脈震顫不休,山間靈泉倒湧,無數上古神樹枝葉瘋狂抖動,遍地靈草儘數伏倒在地。
祖凰古城內外無數殿宇簷角的凰紋石雕簌簌墜落,地底深藏的始祖神火祭壇火光劇烈明滅,仿佛整片天地都要在這股恐怖威壓之下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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