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色光塵簌簌飄落,三重關卡的威壓與殺伐之氣徹底散儘。
蘇長歌步履從容,踏過滿地碎光,沿著古老蒼茫的龍道穩步前行。青石龍道曆經萬古滄桑,每一寸肌理都沉澱著混沌初開的原始道韻,兩側林立的太古石柱斑駁古樸,模糊的遠古圖騰在微光中若隱若現,無聲訴說著諸天初開的浩瀚往事。
寧川與霸子緊隨其後,二人全程斂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喧嘩。方才蘇長歌輕描淡寫平推大帝、真仙、仙王三重天塹的畫麵,深深烙印在二人神魂之中,讓他們徹底洞悉了無上帝尊與此方仙界生靈的絕對層級差距。
一路走來,遺跡深處的威壓愈發厚重,遠超外圍關卡,可這份足以碾壓諸天仙王的恐怖氣息,在蘇長歌周身三尺之內,儘數溫順蟄伏,不敢僭越分毫。
漫長龍道終至儘頭。
漫天縹緲雲海緩緩向兩側剝離散開,如同拉開萬古塵封的帷幕,那座屹立在遺跡核心、承載龍族本源的祖龍神殿,徹底展露全貌。
整座神殿由完整混沌神金凝練而生,無拚接、無雕琢,渾然天成,殿身高聳入虛無,不見頂巔,四壁流轉著開天辟地的原始道紋,古老厚重的龍道法則縈繞盤旋,每一縷氣息都源自混沌初開的原始本源,遠超仙界後世一切修行道力。
神殿之內無燈火、無日月,卻自有無儘鴻蒙微光灑落,溫柔又霸道,肅穆且神聖。
神殿最中心,高台龍座之上,一道無邊無際的蒼茫龍影靜靜盤踞。
它並未展露全貌,身軀隱沒在無儘鴻蒙虛無之中,隻能看見半截橫貫天地的龍身,龍鱗斑駁流光,沉澱著億萬年的歲月痕跡,古老、蒼茫、磅礴、孤寂。自混沌蘇醒,伴諸天而生,閱儘萬族更迭、仙道興衰、神魔隕落,這便是此方諸天最古老的本源神魔——初代祖龍的殘存意念。
它始終背對著殿門,龐大的龍軀靜立不動,周身無澎湃威壓、無淩厲道韻,卻自帶一種俯瞰萬古、囊括諸天的至高意境,仿佛此方天地的生滅興衰,儘在它一念之間。
偌大祖龍神殿死寂無聲,時空近乎凝固,唯有鴻蒙道韻緩緩流淌。
蘇長歌止步於殿中百丈之外,青衫卓立,身姿淡然從容,不卑不亢,靜靜望著那道萬古龍影。
片刻沉寂後,古老、沙啞、裹挾著億萬年歲月滄桑的龍音,緩緩回蕩在整座神殿之中,穿透虛無,震蕩鴻蒙,溫和卻厚重,不帶半分殺伐,唯有跨越萬古的等候與篤定。
“你來了。”
簡單三字,仿佛等候了無儘輪回、億載光陰,是宿命的相逢,是因果的落定。
蘇長歌眸光微漾,心底不由掠過一絲淺淺的無奈笑意,暗自心道:下一句是不是要說我不該來?都到了這般萬古宿命的關頭,就不必玩這般凡塵俗梗了。
念頭轉瞬即逝,他神色複歸平和,清朗溫潤的聲音緩緩響起,應答這場跨越萬古的相遇:“我來了。”
聽聞應答,高台之上的祖龍殘念終於有了細微動靜。龐大的龍軀微微一顫,周身縈繞的鴻蒙道韻輕輕流轉,原本沉寂的氣息多了幾分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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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依舊未曾轉身,仿佛早已看透古今、洞悉一切,無需目視,便已知曉來人全貌、知曉諸天變局。
“我知曉你終會來。”
祖龍的聲音依舊低沉悠遠,在空曠神殿中層層回蕩:“你是諸天唯一帝尊,執掌混沌本源,超脫此方宇宙桎梏,萬古輪回皆無法將你磨滅,世間一切殺伐、禁錮、天道桎梏,皆對你無效。今日你踏破三重關卡現身於此,恰好印證了我蟄伏萬古的所有猜想。”
它沉寂片刻,似在俯瞰蒼茫仙界、推演諸天未來,緩緩問道:“如今仙界局勢如何?域外那位不朽之祖,應當快要撕破裂隙、再度出手了吧?”
這句問詢平淡無波,卻直指當前諸天最大浩劫,道破了籠罩萬界的終極危機。
蘇長歌眸光微沉,微微頷首,沒有半分遮掩,坦然道出當前嚴峻局勢,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不錯。域外不朽之祖卷土重來在即。此番他汲取上古天道殘碎本源,暗中融合部分此方宇宙的核心天道,道行底蘊、殺伐之力,較之天凰古界一戰,更勝數倍不止。一旦魔界裂隙全麵崩塌,浩劫傾覆,諸天萬族皆無幸免。”
一旁的寧川與霸子聞言,心神齊齊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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