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問題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幾個孩子立刻七嘴八舌地說起來，小臉上都股新奇的興奮。
“是神廟的大人們把我們接來的！”
“我們漂了很遠，最後船自動靠岸了，岸上穿著很好看的衣服的叔叔阿姨等著，用很舒服的馬車把我們帶到了這裡！他們說，我們是‘天女娘娘選中的侍童’，以後要在這裡學習侍奉娘娘的禮儀！”
“他們還給了我們點心吃！”
“白的，軟的，甜甜的！還有香噴噴的肉湯！我從來沒吃過那麼好的東西！”
林小草怔怔地聽著。
原來……原來是真的！
祭祀真的是恩典！
是天女娘娘的考驗和接引！
之前的一切恐懼、河水、離別，都隻是過程，是為了將她們這些被選中的純潔孩子，從貧苦的村莊接引到更好的地方來！
祭司大人沒有騙人！這是榮耀！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抓住二丫的手，“我們是侍童！是天女娘娘的侍童！我們不是去可怕的地方了！這裡是好地方！”
她甚至覺得之前自己在船上的恐懼和猶豫，以及對戚檸姐姐那些“逃跑”建議的動搖，都是因為自己不夠虔誠，差點誤解了天女娘娘的深意！
“嗯！”二丫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孩子們興奮起來，對比著誰的衣服更好看。
這群孩子單純，不諳世事。
沒看出這裡的不對，戚檸卻是個成熟的大人，透過小草的視線，觀察到的更多。
這裡的房門緊閉，且外麵有人看守，顯然是怕這群孩子跑了。
甜膩的氣味也不對，戚檸沒學過辨毒，但從前身為淨化師，對氣味異常敏感。
這毒不致命，是慢性毒，麻痹神經的。
似乎隻會讓人的思維運轉變慢，但是卻不會對身體產生其他的傷害。
這時林小草興奮的和她的保護神說道，“戚檸姐姐，你看，沒有事，不用擔心我啦。”
戚檸：【嗯，是我想多了。】
小寶剛想說點什麼，見檸檸也沒戳穿，也不再說話。
門外，聲音隔著門板清晰的傳來：“孩子們，淨儀的時辰到了。請隨我來。”
孩子們麵麵相覷，剛剛升起的興奮和新奇，被這突如其來的淨儀指令攪散了些許，換上一絲本能的順從與忐忑。
他們習慣了聽從指令，尤其是指令來自這些衣著光鮮、代表著神廟和天女的大人們。
門扉被打開，一名麵容柔美的侍女，臉上帶著仿佛假人般的微笑。
侍女側身讓開，示意他們出去。
走廊比房間更加寬敞，地麵鋪著光潔的青石板，兩側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嵌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銅燈，燈芯燃燒著。
這裡的香甜氣味比房間內更濃。
侍女走在最前麵，步態優雅而恒定，偶爾那平穩的語調提醒：“注意腳下，跟緊。”
孩子們不敢說話，隻是緊緊跟著。
戚檸借助小草的視角，打量著周圍。
小草太過緊張，不太敢四處看。她沒發現別的什麼。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變化。走廊儘頭是一扇比房間門更加厚重的黑色木門。
木門兩側，安靜地佇立著兩名身穿暗紅色勁裝、麵無表情的護衛。
他們身形高大，眼神銳利如鷹，腰間佩著未出鞘的短刀，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看到侍女帶著孩子們走近，兩名護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那審視的眼神讓林小草脊背發涼，連忙低下頭。
侍女停在門口，再次轉身，臉上的笑容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淨心池就在裡麵。池水分設，每人一池。進去後，褪去外衣，緩步入池，靜心浸泡，直至身心澄澈，自會有人引你們出來。
切記，此乃滌蕩塵垢、親近天女的第一步，務必虔誠靜心，不可喧嘩，不可急躁。”
孩子們麵麵相覷，在侍女平靜目光的注視下，他們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那扇虛掩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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