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亂治之爭
青冥之中，衛淵化身端坐在巨大的地圖前，審視著天下大勢。
此時已是昭寧二十五年冬月，昭帝年號依然通用，但吳國和紀國交界處，原崇陽節度使元自力起兵，嘯聚八十萬眾，占據邊地四郡，自立為帝，國名元，自封元昊祖，年號初武。
在通觀史書的衛淵眼中，此人不過是一跳樑小醜，甚至都不用派兵去打，發一道檄文，他的部將說不定就會把他的人頭送過來。
然而，若從天下大勢、光陰洪流的角度看，此人意義重大。他是大湯末年第一個稱帝的，也是第一個打出自己年號的。即使強如南齊，也依然在使用昭寧年號，青冥內部曆法，也還在使用這個年號。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巍巍雄城，崩於一孔。
這層窗戶紙一捅破，天下共主的最後一絲顏麵，就被扔在地上任人踐踏了。
除天外世界外，衛淵此刻重心一北一南，分別在遼域和山民。
北方，銀月大汗原本的領地範圍相當於四個青冥，衛淵一口吞下，已經明顯的消化不良。手頭已有的界石還不夠覆蓋半成的土地，再向北擴張，光是運輸路線就要多出十萬裡，並且遼域的十萬裡和人域還不一樣，飛舟進入遼域就會效率大減，航程縮水三分之二。占下的土地要是轉化不了，那與沒占也差不多。
衛淵不得不採用磁吸之法，以原三河汗帳為後方基地，在祖地和霜銀草原上各自建設大城市，吸引北方遼民南下，沿著一個個大城市遷移，最終在三河汗帳北域周邊定居。
讓遼人定下來，才會有源源不斷的遼運。
在南方，呼勒高恩發現自己快要被邊緣化之後，知道衛淵對自己已經產生了不滿。他也拿出了吃奶的勁，仗打得越來越狠，手段也越來越酷烈。每到一處，必定赤地千裡。
山民之間是聖戰，是延續了幾十萬年的血仇，打起來完全沒有節製、忍讓的說法，都是恨不得置對方全族於死地，再把對方祖宗從墳裡刨出來再殺幾遍。
呼勒高恩的部隊不斷發明酷刑，不光用來對付敵方俘虜和異教徒，也用在處理已方的背叛者身上。
早就有隨軍參謀修士給青冥發回秘報，言稱呼勒高恩治軍完全建立在信仰和恐怖基礎上，並不是一支青冥化的職業軍隊，如此下去，呼勒高恩遲早會把這支部隊化為自己私軍。
不過衛淵仔細研究後發現，呼勒高恩用的正是山民們傳統的聖戰手段，隻不過被他推向了極端而已。
衛淵派去的另外兩支部隊則是延續了青冥一貫的做法，一方麵攻城掠地，一方麵試圖收取山民之運。至於收運之道，青冥本有成熟體係，每個對外征戰的統兵大將都是倒背如流。這套方法是衛淵在幾十年和異族血戰中總結出來的，在巫域遼域都相當有效。比如現在遼運就已經追上了巫運，成為衛淵氣運重要來源。
但這一套卻在山民之地失效。
青冥部隊每打下一塊區域，就是登記人口，發放糧食物資，重啟工作生產。
但是糧食源源不斷的發，氣運卻寥寥無幾。血統派的戰士經常躲藏在平民家裡，扮成這家的一員，時不時從隱秘角落殺出來，給青冥戰士背後來上一刀。
青冥部隊被視作先知派的一員，自然就遭到所有血統派的極度仇視。呼勒高恩對付血統派的辦法是驅趕和殺戮。他把所有血統派平民都趕出傳統家園，轟往更南方其它血統派的領地。不肯走的就殺，而且殺起來絕不手軟，老弱婦孺一起殺，一個也不放過。
青冥將領做不到這一點，想要感化血統派，用儘手段卻發現是無用功。發糧他們就收著，統治稍微開明寬鬆一點，他們就要求尊重教法習俗，進而還想用教典取代青冥律法。如果拒絕他們的要求，那就是新一輪的仇恨。
占領的區域越大，兩支青冥部隊就要花更多的兵力維持後方的秩序，反倒是呼勒高恩一路洗地，戰績後來居上。而且他的大清洗還能源源不斷的提供血肉精華，供衛淵煉製界石。
每次看地圖，衛淵的目光都要在南方停留許久，卻苦無良策。此時最好的方法是把馮初棠派過去。憑馮初棠的手段，自可想出辦法。
其實衛淵也知道辦法，那就是多找幾個呼勒高恩這樣的人，先扶助一派殺光另一派，然後再把先知派分裂，重新掀起聖戰。如是來上三五次，山民就隻剩下零頭了。
但馮初棠現在掌管鑄幣總局，那是比遠征山民重要得多的位置，殺人不見血，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當年張生主掌之時，僅憑一個發幣，就差點把強盛一時的趙國給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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