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大司命身著素色朝服,踏碎流雲而來,
神色肅穆哀傷,步履沉重至極,手中捧著一卷,浸染淡淡血跡的諸天英烈名冊,周身無半分戰後喜悅,隻剩徹骨的悲涼。
他快步抵達聖城之巔,重重躬身跪拜,聲音沙啞哽咽:「戰後傷亡統計、英靈核驗、殉道名錄,儘數核算完畢,請大王禦覽。」
帝辛眸光微凝,緩緩抬手接過那捲厚重的英烈名冊。
名冊材質乃先天靈玉鑄就,萬古不毀、萬劫不滅,可永存天地、鐫刻千秋,此刻卻沾染著戰場的血汙與煞氣,字字沉重、頁頁悲烈。
無需神念探查,無數鮮活的身影、無數浴血的畫麵、無數決絕的犧牲,瞬間湧入帝辛心神。
此戰,
諸天拓界天軍,戰死將士三百七十萬有餘,重傷瀕絕者逾千萬,各大部族天驕、道門修士、佛門護法、妖族戰將、冥府陰兵,殉道者不計其數。
無數駐守邊疆百年、征戰萬古的百戰老兵,沒能倒在以往的浩劫之中,卻在這新紀元開啟的最終大戰裡,永遠留在了混沌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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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初露鋒芒、天資絕世的新生代天驕,本該在盛世之中悟道成長、登頂大道、護佑萬靈,
卻為了護住諸天疆土、守住人道新序,毅然燃儘道軀、獻祭神魂,以少年熱血之軀,擋千族萬古凶威。
最讓人心神震顫的,是三百餘名鎮守邊疆的諸天都尉將領,在千族滅世魔神出世、全局潰敗、至尊被纏的絕境之中,
無人退縮、無人逃亡,自髮結成必死戰陣,
以身鎖敵、以軀阻殺,硬生生拖住萬千域外至尊的反撲,為帝辛破滅魔神、平定戰局,爭取了轉瞬即逝的關鍵時機。
他們修為不及太古至尊,底蘊不如千族族長,在滅世大勢麵前渺小如塵埃,卻以凡人之軀、諸天之骨,扛起了紀元存亡的千鈞重擔。
「三百七十萬英靈……」
帝辛指尖輕輕拂過靈玉名冊上,那密密麻麻的姓名,字跡清晰、姓名灼灼,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場義無反顧的奔赴、一場無怨無悔的犧牲。
孤賜諸天盛世,許萬靈長生安泰,可終究,沒能護住所有為道赴死的兒女。
大勝的狂喜,在此刻儘數褪去,餘下的隻有沉甸甸的悲憫與肅穆。
大司命垂首落淚,聲音悲愴:「大王,此戰諸多英烈,皆是諸天中堅、道統基石。其中半數修士,皆是剛剛突破境界、沐浴人道恩澤,本可安享盛世、潛心悟道,卻為護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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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無數凡間修士、俗世武者,自知修為微薄,依舊自發奔赴域外戰場,以身軀築防線,以血肉擋魔潮,至死不退!」
「屬下核驗名錄之時,見諸多無名修士,無宗門、無師承、無爵位,卻依舊浴血死戰,屍骨無存、神魂飄散,連輪迴都難以歸渡……」
話音未落,
遠處虛空傳來,陣陣壓抑的嗚咽之聲。
無數負傷將士相互攙扶,佇立在血染的混沌大地之上,望著遍地殘甲、空空蕩蕩的戰友站位,眼底熱淚洶湧,鐵血硬漢,終究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們贏了,
贏下了萬古浩劫,贏下了諸天未來,贏下了人道獨尊的盛世格局。
可他們也輸了,輸掉了並肩作戰的兄弟、生死與共的戰友、朝夕相伴的同門。
從此以後,
大道漫漫、盛世漫漫,再無故人並肩、同赴山河。
一名滿身血汙、斷臂殘缺的人族校尉,拄著斷裂的戰戈,緩緩跪倒在滿地殘骨之前,身軀劇烈顫抖,沙啞的嘶吼衝破喉嚨,帶著無儘的悲痛與不甘:
「大哥……我們贏了……我們守住諸天了……你說好了,打完仗,就回凡間看一看山河錦繡、人間煙火,你怎麼不守諾……」
聲聲泣血,字字催淚。
鐵血戰場,無聲悲慟,億萬將士默然垂首,剛剛沸騰的戰意儘數沉澱,化作沉甸甸的敬畏與緬懷。
玉帝、清虛道長、靈山諸佛、妖族諸聖一眾諸天至尊,此刻儘數收斂周身道威,神色肅穆悲愴,無人言語、無人打破這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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