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陌生而清越的女聲傳進後台的時候,二月紅原本闔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從靠著的椅背上直起了腰,眉頭幾不可見地攏了一下。
濁酒一盞青竹浮,垂目,三兩芙蓉杯上鍍……
陳皮也聽見了。
他側耳聽了幾息,轉頭看向二月紅:“師父,這是小花帶來的那個人在唱?這唱的是什麼東西?”
“聽不懂!”
二月紅沒有回答他。
認認真真的聽著。
“綠酒杯杯歌遍,再拜陳願。一願君歲千,二願身健。三願如燕,歲歲長相見……唇邊欲烙一場春日宴。”
最後三個字落下來完整的結尾之後,二月紅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他的眉目舒展了一些,衝著陳皮解釋道:“這唱腔像是淮劇,唱的有部分是《春日宴》的詞。”
提起春日……
二月紅垂下了眼眸,遮擋自著自己眼裡的哀傷和懷念,自言自語道:“當年滄海曾說過,她新學了個曲子,要等到春日的時候擺晏唱給我聽”
二月紅的話忽然斷了突然問道:“陳皮,現在是什麼季節?”
陳皮:“夏季啊,快到秋天了!”師父是不是老糊塗了?
二月紅聽到回答,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大了幾分,目光直直地望向前院戲台上那個方向。
他整個人微微的顫抖著,然後他把手伸向旁邊擔心他身體不適過來準備扶他的陳皮。
抓住了陳皮的手腕,力道有些大,陳皮忍不住有些皺眉。
二月紅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斷斷續續的,每說一個字一個詞都十分的緊張和激動:“夏天……不是……春日宴……滄海說過……春日……我要去……是不是她……回來了……”
這麼多年了,他見過聽過唯有滄海會把戲唱成曲……
雖然斷斷續續的但陳皮聽懂了。
他剛才還在猜那聲音是誰,但此刻他師父的反應比任何解釋都要直接。
他的臉色也變了一下,整個人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師父,你是說滄海回來了?前麵那個人就是?”
他的身體已經往門口的方向轉了,拋開了二月紅的手往前衝。
“陳皮!”二月紅一聲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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