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爛了的老木頭味兒,縷縷地往我脖領子裡鑽。
我爸的,得跟凍僵了的木頭樁子似的,死死地把我箍在他懷裡。
我整張臉都埋在他那件沾滿了煤灰和汗鹼的布工裝裡,啥也看不見。
可我能覺到,他按著我後腦勺的那隻大手,冷!冰得嚇人!手心連點熱氣兒都沒了!
他那重的、帶著腥味的氣聲,也停了,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整個殯儀館門口,死寂得能聽見耗子嗑棺材板兒的聲兒(如果有耗子敢來的話)。
老劉叔和老孫頭兒那邊,連氣兒的靜都沒了,估計是嚇得直接閉過氣去了。
隻有那滴答…滴答…的聲音,頑固地響著。
還有……一更邪乎的“氣兒”。
不是我後那子腥寒,也不是門裡王叔上散出來的腐臭。
是兩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憑空就冒出來了!
一子,像大冬天裡鑽進空了幾十年的老墳窟窿,那子滲進骨頭的冷,吸一口,肺管子都跟著哆嗦。
另一子,更怪,像是三伏天正午的葬崗子,太毒得能把人曬皮,可地上蒸騰起來的熱氣裡,裹著的全是陳年骨被烤出來的、帶著土腥和焦糊的燥熱。
這兩截然相反卻又同樣讓人渾不得勁兒的“氣兒”,攪合在一起,像兩條看不見的毒蛇,悄沒聲兒地就把整個殯儀館門口這片地界給盤踞了。
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得人不上氣。
“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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