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沒？”
師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顆龍眼核大小、通體烏黑髮亮、表麵佈滿詭異螺旋紋路的藥丸。
那藥丸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隱隱泛著一層油汪汪的、不祥的幽綠色澤。
“‘擬屍丹’！好東西！道爺我……壓箱底的寶貝！用百年墳頭土、子時棺露、未腐屍牙粉……輔以七種至陰草藥……秘法炮製九九八十一天而成！服之……可短暫模擬屍變初起時的……陰煞之氣流轉……身僵……體寒……五感遲滯……如行屍走肉……乃是……體悟屍變機理……尋找破綻的……無上法門！”
他捏著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擬屍丹”，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狂熱研究者般的興奮光芒，直勾勾地盯著我：“來！九陽！為師今日……就助你……親身感受一番……這‘屍變’的玄妙！張嘴！”
看著那枚離我嘴巴越來越近的、散發著濃烈屍臭和藥味的黑色藥丸，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
殯儀館王叔那扭曲的笑臉、亂葬崗窟窿裡的白骨屍鱉、書上那些猙獰的屍變圖……瘋狂地在腦中閃回！
“不！師父！我不吃！！”我尖叫著，拚命往後縮，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由不得你！這是……修行！”
師父臉一板，眼中精光暴射，那速度根本不像個跛腳老頭！
枯瘦如鐵鉗般的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我被迫張開了嘴！
“咕嚕！”
那枚冰涼的、帶著濃烈腐朽腥臭的藥丸，被師父另一隻手準地彈進了我的嚨深！
一難以形容的、如同吞嚥了高度腐爛的膩腥臭，瞬間瀰漫了整個口腔，直衝食道！
“嘔……咳咳咳……”
我劇烈地咳嗽乾嘔，眼淚鼻涕狂飆，試圖把那噁心的東西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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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藥丸口即化，一冰寒刺骨、粘稠腥臭的已經順著嚨了下去，迅速擴散！
幾乎是瞬間，一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胃裡猛地發開來！如同數九寒天被了扔進冰窟窿！
這寒氣極其霸道，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彷彿被凍結，流變得無比遲滯！心跳聲在耳邊變得沉重、緩慢，如同蒙上了厚厚的棉被！
“嗬……嗬……”我想說話，嚨裡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舌頭僵得不聽使喚。
視線開始模糊、發灰，彷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師父那張湊近的、帶著促狹笑容的臟臉，在我眼中變得扭曲、模糊。
屋外風吹草葉的沙沙聲、遠烏的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來，遙遠而沉悶。
……完全不聽使喚了！
我想抬手，手臂卻沉重得像灌滿了鉛，隻能極其緩慢、僵地抬起一點點。
我想邁步，雙如同兩凍的木樁，膝蓋關節像是鏽死了，隻能拖著腳，在地上蹭出沙沙的聲響。
一濃重的、帶著泥土和腐朽氣息的“死氣”，不控製地從我上瀰漫開來。
脖子上那枚銅錢的裂口，傳來一陣強烈的悸！
那覺，不再是單純的冰冷刺痛，而是一種……貪婪的吸吮！
彷彿裂深潛伏的東西，正瘋狂地吞噬著這由“擬丹”引的、純的寒死氣！
裂痕邊緣的金屬，似乎都變得灼燙起來！
師父圍著我轉了兩圈，渾濁的小眼睛眯著，仔細打量，裡嘖嘖有聲：“嗯……不錯不錯！這‘僵’勁兒……這‘寒’氣……這‘滯’……有那味兒了！尤其是這子‘氣’……純！地道！比葬崗裡那些半吊子……強多了！”
他甚至湊近我，使勁嗅了嗅，一臉陶醉，“好！保持住！用心……體會！這‘陰煞之氣’……在經脈裡……是怎麼……堵住的？這‘身僵體寒’……的關竅……在何處？”
體會？
我體會個屁！我現在隻想死！
身體像被冰封在萬年玄冰裡，意識卻清醒地困在這具“屍體”中，感受著那徹骨的寒冷、沉重的僵硬、五感的剝離，還有脖子上銅錢裂縫裡那貪婪吸吮帶來的詭異灼痛！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是酷刑。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老瘋子……絕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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