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範無咎那乾澀平板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前方,那幾盞幽綠色的鬼火稍微明亮了一些,映照出一片不大的區域。
區域中央,矗立著一個造型極其怪異的“東西”。
那像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慘白枯骨和漆黑金屬扭曲纏繞而成的羅盤基座,基座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幽光的詭異符文。
基座上方,並非指標,而是懸浮著三樣物品:
最左側,是一本攤開的、巨大無比的冊子。
冊頁非紙非帛,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黑紅色澤,邊緣已經磨損得極其厲害,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殘缺。
冊頁本身散發著極其古老、極其威嚴、又帶著濃重不祥的氣息——
正是生死簿的殘卷!
冊頁上,無數細小的、如同蝌蚪般扭曲的黑色文字在緩緩流動、明滅,記載著無數生靈的命數軌跡。
此刻,這本攤開的殘卷,正對著我們的這一頁,大部分割槽域都被一種極其濃鬱、不斷翻湧變幻的灰白色霧氣所籠罩,霧氣深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光斑一閃而逝,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和不詳。
中間懸浮的,則是一塊約莫磨盤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灰白色石板。
石板表麵糙,佈滿了天然的紋路,看上去平平無奇。
但石板上方,卻投著一片極其複雜的、由無數細織的立幕!
幕中,無數細微的點在閃爍、移、湮滅,如同宇宙星圖。
每一道似乎都連線著極其遙遠的彼方,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
這應該就是範無咎所說的“魂蹤應拓片”了。
然而,在這片浩瀚的星圖幕上,代表“張守一”的那片區域,卻是一片徹底的、濃稠如墨的黑暗!
彷彿那裡是一個連都無法逃的絕對空!
隻有這片黑暗的邊緣,偶爾會極其短暫地閃爍一下,隨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沒,快得如同幻覺。
最右側懸浮的,則是一枚掌大小、造型古樸的銅錢。
銅錢通呈現一種深沉的古銅,邊緣磨損得異常圓潤,顯然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
錢上凝固著幾道暗紅發黑、如同乾涸跡的汙跡。
銅錢正中的方孔裡,穿著一同樣油膩烏黑、看不出材質的細繩。
一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土腥、鐵鏽、陳舊腥和一奇異檀香的氣息,正從這枚銅錢上散發出來——正是那枚母錢!
此刻,這枚母錢正懸浮在半空,微微震著,發出極其微弱、如同蜂鳴般的“嗡嗡”聲。
錢上那幾道暗紅汙跡,如同活般緩緩流轉,散發著一種既悲涼又帶著一不屈的微弱靈。
“母錢…”
我嚨發,聲音乾。
看到這枚銅錢,口那枚子錢像是到了最強烈的召喚,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一狂暴的吸力驟然發!
嗡——!
裂口那層本就稀薄如紙的汙封印,瞬間被撕開一道更大的口子!
粘稠如同實質的漆黑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洶湧而出!
化作一道手臂細、充滿了貪婪和吞噬慾的黑氣長蛇,猛地撲向懸浮在半空的那枚母錢!
“不好!”
謝必安一直帶著戲謔的小眼睛猛地一凝,臉上第一次出了真正的驚!
他慘白的手掌下意識地抬起,指尖縈繞起一極其細微的慘白芒!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範無咎!
範無咎那高大的黑影如同瞬移般擋在了那道黑氣長蛇之前!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作,隻是猛地張開那隻慘白、骨節分明的大手,對著撲來的黑氣長蛇,淩空一握!
沒有驚天地的撞,隻有一種如同碎了一團實質淤泥的、令人牙酸的“噗嘰”聲!
一股無形的、冰冷到極致的法則力量瞬間降臨!空間彷彿都為之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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