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價格也公道。
我立刻前往“巧手齋”。
鋪子不大,但整潔,老板是個四十來歲、手上佈滿老繭的沉默漢子,姓李。
我拿出早就畫好的圖紙,上麵是三個造型古樸、麵無表、關節留有活餘地的紙人,以及一座小小的、帶著門戶的紙屋。
要求用最普通的白宣紙和竹篾,但連線必須用糯米漿粘合,不可用膠水,彩繪隻能用最簡單的黑白二,並且留出眼睛、手心、雙腳幾個位置不畫。
李老板看了看圖紙,又聽了我對用料和細節的要求,點點頭:
“懂規矩。這是要做‘引路’和‘暫居屋’吧?放心,我祖上也傳下些老法子,曉得輕重。連夜趕出來,天亮前能好。”
看來遇到懂行的了,我省了不口舌。約定好來取的時間,我又趕回周家老宅。
夜降臨,老宅更顯森。
我讓周家人全部離開,隻留我和周文瀚(他堅持要留下)。
在靈堂前,我以無根水混合硃砂、公雞血,畫下一個複雜的“解冤結、度亡魂”法陣,將五帝錢置於陣眼,青銅鈴鐺懸掛於槐樹枝頭。
子時將至,陰氣最濃。
我將那包邪物置於法陣中央,以符火點燃那張邪符。
符紙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黑綠色的煙霧,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煙霧扭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人臉在其中哀嚎。
我立刻以桃樹枝蘸取公雞血,淩空抽打,同時唸誦破邪咒文,將煙霧打散、淨化。
邪符燃儘,那幾塊陰血石也暴露在法陣之中。
我將其投入早已準備好的、盛滿烈酒的銅盆中。
石頭入酒,發出“嗤嗤”聲響,表麵冒出細密的氣泡,顏色漸漸變得灰白,那股陰冷邪氣也隨之消散。
破了邪法根源,下一步就是接引魂靈。
我取出一張特製的“招魂符”,以周老爺子的生辰八字和姓名書寫,置於法陣前,點燃線香。
“蕩蕩遊魂,何處留存…周老先生,陽壽已儘,塵緣當了。邪法已破,束縛不再。今有孝子在此,設壇相請,明燈引路,紙紮暫居…歸來兮,莫再彷徨…”
咒文聲中,線香的煙氣筆直上升,然後在某個高度忽然散開,朝著老宅各個房間飄去。
靈堂的溫度明顯下降,長明燈的火苗開始不安地跳。
來了。
淡淡的、淡青的霧氣,從書房、臥室、槐樹下…緩緩向靈堂匯聚。
霧氣中,一個模糊的、穿著壽的老人影,逐漸顯現。他低著頭,作遲緩,眼神空,彷彿夢遊一般。
正是周老爺子的魂靈!
比我想象的還要虛弱,意識幾乎完全沉寂。
“就是現在!”
我低喝一聲,示意周文瀚捧起那三個剛剛由李老板連夜送來、經過我簡單祭煉的“引路”紙人。
我將紙人分別立於靈堂門口、法陣邊緣和魂靈虛影前方。
咬破指尖,以在三個紙人背後各自畫下一道“引靈符”。
“靈引路,為憑!以紙為軀,暫承習氣!疾!”
三道符籙同時亮起微。
隻見從周老爺子魂靈虛影上,飄出幾縷淡青的“線”,正是那些代表習慣作的“執念痕”。
這些線彷彿到吸引,緩緩飄向三個紙人,融其中。
紙人微微了一下,彷彿有了些許“生氣”,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魂靈虛影似乎輕鬆了一些,迷茫地抬起頭,眼神中恢復了一極其微弱的清明。
他看向跪在地上、淚流滿麵的周文瀚,了,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立刻將那座小小的紙屋置於法陣中央,開啟屋門,又以招魂符指向魂靈:
“屋舍已,可供暫歇。隨我香火,往生極樂!”
魂靈虛影最後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看這悉的老宅,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嫋嫋投那小小的紙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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