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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鷹樂了:"行,那就更妥了。"
小智擼起袖子:"包在我們身上!今天說什麼也要把這架飛機送上淺蔥市。"
"別光顧著答應。"飛鷹招手把他叫到機翼底下,"先學著看兩眼。瞧這兒,鉚釘鬆了,得擰緊;這條縫,風一灌進去就會撕開帆布。你按著這兒,我來擰。"
小智伸手按住鉚釘,飛鷹三下兩下擰緊。皮卡丘湊過來看,歪著頭。
林孝繞到機尾,彎腰檢查起落架:"這邊輪子有個框量,起飛的時候會不會晃?"
飛鷹走過來,蹲下看了看:"老毛病了,不礙事。地上晃兩下,上天就穩了。它飛了二十年,一直是這樣。"
他直起身,又抬頭看了看天。西邊的雲層已經壓得很低,鉛灰色的,邊緣翻卷著,一層疊一層,像要沉下來蓋住整片海。風大了起來,吹得機庫的鐵皮嘩嘩響,卷起地上的塵土。
"今晚的風不小。"林孝說。
飛鷹也抬頭看天,眯起眼,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在那片翻卷的雲層上停了幾秒,像在辨認什麼。"是有點要變天的意思。不過暴風雨還沒到,趁現在起飛,趕在它前麵到淺蔥市,來得及。就是得快,晚了半步,天就不給我們這個情了。"
"來得及嗎?"林孝問得直白。
飛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架老飛機,又看看兩個年輕人,語氣平實:"我飛了二十年,見過比這更大的天。暴風雨這條路,得搶在它前頭。晚了,就真進不去了。"
小智已經鑽進機庫,抓住了機翼的下緣:"那還等什麼!"
皮卡丘跳上機翼,歪著頭看那架老飛機,又低頭看了看機翼上補的帆布,衝飛鷹叫了一聲,像是在問這玩意兒到底靠不靠譜。
飛鷹讀懂它的意思,笑了:"放心,我飛了二十年,這老夥計沒把我扔在半空過。"
他鑽進駕駛艙,先檢查了油表,又探出來喊:"油夠飛一個來回的。帆布我剛才補過,鉚釘擰緊了。就剩推出去這一件事。"
林孝繞到機尾:"那我從後麵推。"
小智繞到左側翼尖:"我從這兒。"
皮卡丘跳下機翼,跑到前麵,擺出往前頂的姿勢,小爪子抵在機頭下方。
飛鷹看得直樂:"這隻皮卡丘還真來勁。"
小智也笑:"它跟我一樣,認準的事就往前衝。"
三人合力,把飛機推出了機庫。鏽蝕的起落架碾過地麵,發出沙沙的響。皮卡丘跳到機翼上,好奇地這裡踩踩那裡看看,被飛鷹輕輕抱了下來。
"皮卡丘,你老實待著,別把這二十年的老古董踩壞了。"小智喊。
皮卡丘吐了吐舌頭,跳到地上。
飛鷹鑽進駕駛艙,發動引擎。螺旋槳先是慢吞吞地轉了幾圈,發出咳嗽一樣的聲音,哢哢地頓了兩下,然後猛地轉起來,帶起一陣風。引擎的聲音又啞又粗,像一架老舊的風琴在低吼,還夾雜著一點金屬摩擦的雜音。
小智和林孝站在機翼兩側,托著翼尖。飛鷹從駕駛艙探出頭:"慢點推,對準跑道!"
所謂的跑道,就是機庫前一條壓平的土路。土路上坑坑窪窪,長著幾叢草,還有幾道被車轍碾出的溝。飛鷹早在路儘頭擺了塊白色的木板,權當跑道儘頭。
飛機緩緩動了。小智用力推著翼尖,皮卡丘在旁邊跑來跑去,像在給他們加油。飛機越推越快,土路上的石子被輪子碾得劈啪響,揚起一小股土塵。
"好了!鬆手!"飛鷹喊。
小智和林孝同時鬆開手,飛機加速滑過土路,在路儘頭猛地一抬,離開了地麵。機身晃了兩晃,穩住,然後爬升起來。
飛鷹把飛機拉高,繞過鎮子邊緣的山丘,朝淺蔥市的方向飛去。機身爬升的時候,皮卡丘趴在窗口,看著底下越來越小的鯧魚鎮,輕輕叫了一聲——像是跟這座小鎮道了個別。
小智坐在後排,扒著機艙窗戶往外看。底下的鯧魚鎮越來越小,屋頂連成一片灰褐色,然後被甩在身後。海麵鋪開成一片泛著夕光的銀色,浪尖被晚霞染成淡金。皮卡丘趴在他腿上,被窗外的風把臉吹得變了形,它眯著眼,爪子死死扒著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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