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的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個人心中漾開了不同意味的漣漪。
主動放棄?在這朝不保夕、資源匱乏的絕境裡?
蕭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痛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知道蘇玥的善良和自責,但這份善良在此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楚嫣然臉上的詫異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混合了譏誚與瞭然的神情。她唇角微勾,彷彿在說“看吧,果然如此”,又像是在嘲笑這種無用的自我感動。
石猛撓了撓頭,看看蘇玥,又看看淩曜,顯得有些無措。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隻覺得這姑娘有點傻氣,但傻得讓人不好再苛責什麼。
老苟和林薇則是鬆了口氣,蘇玥主動放棄,意味著他們能分到的資源相對就多了那麼一絲絲,雖然微乎其微,但總是好的。
淩曜那被細微刺痛擾亂的理性,在蘇玥這句話後,迅速重新佔據了上風。他深深看了蘇玥一眼,那目光銳利如刀,似乎想剖開她平靜表麵下的真實想法。是真心?是算計?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道德綁架?
片刻的沉默後,他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平穩,不容置疑:
“分配方案已定,不再更改。”
他沒有接受蘇玥的“退讓”,也沒有再給她更多。那額外的15單位“道”,成了既定事實。這是一種變相的肯定,也是一種無形的劃界——功過已清,兩不相欠。
他不再看眾人,忍著劇痛,艱難地俯身,按照自己方才的分配方案,將地上那堆微光閃爍的“道”仔細分成了五份。然後,將自己那份、石猛那份、楚嫣然那份以及蕭澈那份推了過去。最後,將屬於蘇玥的那份——包括基礎份額和額外的15單位——推到了她的麵前。
“各自收取,儘快吸收補充,恢復狀態。”他的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結束了這場令人疲憊的爭論。
楚嫣然輕哼一聲,第一個伸手將自己那份“道”吸收。光芒融入體內,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一絲,消耗的精神力得到些許補充。她瞥了一眼蘇玥麵前那份,眼神微妙。
石猛也悶頭照做,吸收完能量,長長舒了口氣,覺虛弱的踏實了不。
蕭澈複雜地看了淩曜一眼,又擔憂地看了看蘇玥,默默吸收了自己那份。能量,口的劇痛稍稍緩解。
蘇玥看著眼前屬於自己的那份“道”,了,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默默地將它們收起吸收。和的能量流淌過乾涸的經脈,帶來些許暖意,卻驅不散心底的冰涼和極度的疲憊。抱膝蓋,將臉埋了進去,肩膀微微,不知是在哭泣,還是僅僅因為寒冷和虛弱。
分配結束。
矛盾似乎被強行下,資源按照一種冷冰冰的、看似“公平”的方式落到了每個人手中。
但裂痕,真的消失了嗎?
夜漸深(如果這個詭異之地也有晝夜之分的話),破敗大廳陷一片死寂的昏暗。隻有遠那塊顯示著【10/100】的石碑,散發著不詳的、微弱的紅,映照著幾張疲憊沉睡或輾轉反側的臉。
石猛傷勢未愈,加上極度疲憊,早已鼾聲如雷。老苟和林薇也蜷在角落,昏睡過去。
蕭澈強撐著守了一會兒,但重傷和虛弱最終也擊倒了他,沉沉睡去,隻是眉頭依舊鎖。
淩曜靠坐在斷柱下,承擔了守夜的職責。他的傷勢最重,但強大的意誌力讓他保持著清醒。口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大腦卻異常清醒,反覆推演著鏡宮中的每一個細節,計算著未來可能的風險。
他的目無意中掠過不遠蜷著沉睡的蘇玥。
似乎睡得很不安穩,纖瘦的在昏暗中微微發抖,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在微下反出一點晶瑩。那模樣,脆弱得像是一即碎的白瓷,與鏡宮中最後時刻那個周發蓬生機、宛如自然靈的形象判若兩人。
為什麼是?
為什麼的能力是治療?
為什麼能準“識破”那個哭泣?
為什麼要主放棄資源?
一個個疑問盤旋不去。
就在他目凝駐的瞬間。
毫無徵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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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極其模糊、破碎的畫麵猛地撞入他的腦海!
衝天的火光…扭曲的熱浪…一個纖細的、回望的側臉…絕望而又…帶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眷戀?…
那側臉的輪廓…似乎…
畫麵一閃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細節,隻留下一陣劇烈得幾乎要炸開的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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